第75章(第2页)
靳明是创始人,从零开始带着这群人穿越风雨,彼此之间是战友、是家人。即使功成名就,他也从未将团队视为陪衬。哪怕和白屿晨在经营理念上已经分道扬镳,于公于私,他都始终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
蒋呈玉聪明、优秀不假,但若非背靠蒋家这棵大树,在场的这些赋海的老江湖,谁又真会把她一个“顾问”放在眼里?此刻她行差踏错,被对手阳谋羞辱,倒像是给那些在赋海摸排滚打了多少年才混到如今位置的老将们出了口气。一个个看热闹的看热闹,看笑话的看笑话。不但袖手旁观,甚至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蒋呈玉被彻底架在了火上。一圈明晃晃的酒杯对着她,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您深明大义、值得敬佩”。拒绝?刚才的场面话就成了自扇耳光,打的不仅是她的脸,更是整个蒋家的颜面。同意?这分明是花钱给罗忆芝抬轿子!
蒋呈玉快速地看了身旁的郭叔叔一眼,希冀着他能帮忙救个场。可郭总只是微垂着眼,一脸似笑非笑,根本不接她求助的信号,仿佛在说,“你自己整出来的局面,自己收场。钱又不从我兜儿里掏,几百万而已,你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她的脸色微微泛白,胸口一阵憋闷。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也只能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缓缓端起酒杯。
“……大家,太客气了。能加入星灯计划,是赋海和蒋家的荣幸。”
目的达成,所有人畅快痛饮,说笑声不断,晚宴的气氛被推到了融洽和乐的顶点。
唯有一个人,咽下的仿佛是滚烫的岩浆。
这钱,她再不情愿,也出定了。
第67章靳明哥……
席散,靳明和白屿晨、刘助理他们一起簇拥着赋海的高管们往出口走去。郭总今晚心情不错,拍着靳明的肩膀叫他“小靳”,语重心长起来没完没了。
老登平生最爱两件事——教年轻男人做事,教年轻女人做事。忆芝刚才在席上就听了不少,这会儿便不去沾那晦气了,借口喝多了头晕,独自留在包间里歇口气。这一晚上明枪暗箭,每句话出口前都要在肚子里嚼三遍,累透了。
徐方宁级别不够,不好往大佬们跟前凑,去前台要了杯热茶给忆芝送进来。
“今天多亏了你,反应真快。”包间里空调开得低,她捧着茶杯暖手,“不过,有个事儿我挺好奇,靳明在那儿胡诌什么拍卖会,中东土豪,你怎么就那么准,知道该拿瓶白葡萄酒过来?这要是拿了瓶红的,当时就得穿帮。”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他说那酒是白的,倒出来时一看那颜色,我心说完了,凉了。没想到被你蒙对了!”
徐方宁马上露出了小青年得意的笑,压着嗓子说,“罗老师,您猜怎么着,我两种都买了!”他拖着椅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去国贸地下的OLE,红的白的,各挑了一瓶看着顺眼,上面外国字多的。然后我一来就给包间领班还有那位侍酒师大哥都散了烟,发了红包。”
“他们告诉我里面在聊‘蒙哈榭’,我一听,白的!稳了!”他笑得话都要说不利索,“而且,人家侍酒师什么好酒没见过,我拿瓶超市酒进来,他能不知道吗?但我上来就客客气气,当自己人处,人家自然也愿意帮这个忙。后来那大哥还跟我说,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回。有的老板带便宜酒过来,让他帮忙换标签、编故事,他都见过。”
“那帮人桌上吹得天花乱坠,对他们却呼来喝去,正眼都不给一个。像我们这样事先打点、嘴再甜点儿,都是打工人,人家反倒愿意成全。”
他讲得绘声绘色,忆芝听得忍俊不禁。看起来是天衣无缝,背后却是无数细节的堆砌和人情的通达。她和靳明在天上放烟花,徐方宁在地上稳稳地接住了所有的火星子。
苏畅还在车里等着,徐方宁抱起那个木盒,笑嘻嘻地跟忆芝道别,“这盒子比那瓶酒还贵呢,我拿回去给苏畅装零食,她肯定喜欢。”
忆芝被他这精打细算的模样逗笑了,挥挥手,“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小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忆芝刚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工作群,包间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高跟鞋声——蒋呈玉带着一身戾气又杀回来了。
她没跟赋海的大部队走,而是借口去别的包间和熟人打招呼,径直去洗手间冷静了十分钟。结果越想越气,血液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罗忆芝!”她一头冲进包间,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靳明哥送你股权信托,你就站稳脚跟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逼近一步,脸上是混合着快意和恶毒的扭曲笑容。
“他在董事会上亲口说的,那份信托的受益人,不是他未来的结婚对象!他根本就没打算娶你!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用钱就能打发的女人!你还得意什么?”
她死死盯着忆芝,期待着会看到震惊、痛苦和泪水。
忆芝脸上的笑容果然瞬间凝固了。她微微垂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显而易见的失落里。
蒋呈玉心中狂喜,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几乎要从她眼睛里喷出来——蠢货,笨蛋,果然还做着飞上枝头的春秋大梦。想得美,你也配?
下一秒,忆芝抬起头,脸上哪里有一丝悲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反而漾开了货真价实、如释重负的惊喜。她甚至轻轻拍了拍心口,用一种蒋呈玉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的欢快语气感叹道,
“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蒋呈玉的表情瞬间僵死,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啊。呈玉,辛苦你了。”忆芝笑吟吟地看着她,“不用结婚,还能白拿钱,这和免死金牌外加终身饭票有什么区别?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关系吗?”
蒋呈玉彻底懵了。她预想了所有反应——愤而反击、歇斯底里、凄惨痛哭——唯独没有这一种。她日思夜想却爱而不得的那个人,罗忆芝为什么不珍惜?凭什么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