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页)
“是嘛?”忆芝本打算趁靳明正忙悄悄溜走,闻言脚步一顿,下意识朝那边多看了两眼。她自是没想到一起工作了一天的这个女孩,就是徐助理的恋人。之前和小徐常打照面,却还没熟悉到能聊私人话题的程度。
苏畅只是凑近了和忆芝窃窃私语,远处的徐方宁并未察觉。反倒是正与来宾谈笑的靳明,大概是感知到了什么,不经意地朝两个女孩这边瞥过来。目光在忆芝身上极短暂地凝了一瞬,便已快速收回,神色如常地继续与面前的人交谈。
没有人注意到他轻微的变化,除了被来宾们簇拥在中心的一位年轻女士。她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靳明一个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对象。她的目光马上也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正准备悄悄离开的忆芝身上。
审视与玩味从她妆容精致的脸上一闪而过,同时还有居高临下的,发现了有趣猎物的锐利。
“罗忆芝?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原有的寒暄氛围。蒋呈玉一身高级套装,袅袅婷婷站在人群中央,笑吟吟地朝忆芝挥了挥手。
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她却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似的,眼神从忆芝身上轻飘飘地移开,转头看向靳明,语气瞬间变得熟稔又亲昵,
“怪不得呢,我说今天下午的会靳总怎么迟到了,原来是……被女朋友查岗给绊住了呀?”
第64章呈玉,你好,又见面了。
蒋呈玉出现在这次商务会晤中,顶着的是赋海集团项目特别顾问的头衔。
赋海集团,一个由蒋呈玉的太爷爷创立、历经三代传承的家族帝国,早已在全球物流与航运领域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位置。如今,赋海正是知见科技在智能仓储机器人视觉训练项目上,那个手握订单、定义规则的战略级合作伙伴。
简而言之——蒋呈玉所代表的,是靳明必须以礼相待、慎重周全的大号甲方。
而蒋呈玉本人,也绝非依靠家世混日子的泛泛之辈。她身上有着新一代继承者的典型特质——善于将天生的资源,转化为强有力的个人实力。
她手握哈佛大学的学士学位,之后更在耶鲁大学管理学院斩获MBA。在进入赋海集团之前,已在波士顿咨询公司有着亮眼的履历,参与过数个体量庞大的跨国企业重组项目。
如今她以“特别顾问”的身份介入与知见的合作,于公,是赋海集团对此次战略升级投注的巨大重视,于私,也是家族对她能力的一次重要历练与考核。
她美丽、聪明、且目标明确,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精通如何运用这些优势。因此在她的认知里,以蒋家三代积累、枝繁叶茂的财富与能量,联姻对象至少应是同等量级的世交。像靳明这样的,若非他个人能力实在出众,单论家世,甚至可算得上是在高攀蒋家了。
靳明的家世在这个圈子里并非秘密。祖辈的荣光固然值得敬重,但那已是过去式。靳家从父辈起便转向学术界,虽然成就斐然,赢得了不少清誉,却终究远离了权力的核心圈层。在蒋呈玉看来,靳家就如同一座曾经辉煌、如今却缺少了实权人物的古老门第,门楣依旧高大,但门内难免有些冷清了。
她之所以还对靳明青眼有加,已是摒弃了纯粹的门第之见,算是对他个人能力与魅力的极大认可。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这已经是自己放下身段了,靳明合该受宠若惊地接住这份恩赐才对。
可他偏偏不解风情。更让蒋呈玉如鲠在喉的是,他无视了她这轮皎月,一转身,却将所有的光和热都倾注在罗忆芝那片……贫瘠又上不得台面的泥土之上。
这种选择,不仅仅是感情上的挫败,更是对她自身价值乃至整个蒋家地位的一种彻底的否定。
自从平安夜慈善晚宴一遇,自从摸清了罗忆芝的背景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市井小民”,蒋呈玉便再也端不住那套新型上流人士引以为傲的高贵的谦和了。
那本是她熟悉的姿态:面对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保持礼貌的微笑,施以恰到好处的冷淡,用无形的边界让对方讪讪退开。如同高端论坛上各路大佬客气接过无名小卒双手敬上的名片,顺手便遗忘在某个角落——温和,却带着彻底的俯视。
但罗忆芝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破了她高度伪装出来的谦和气度。他们的稳定关系,尤其是靳明那份如获至宝般的珍重,无异于在公然嘲讽她所信奉的阶级壁垒。
那份精心维持的,不见血却伤人的姿态,只要一沾上罗忆芝,蒋呈玉连一秒都懒得维持。哪怕是在今天这种本应一笑而过的工作场合,又或许是因为此刻和靳明之间多了层合作关系——今天她不是谁的女儿、谁家的大小姐,她是手握合约、能与靳明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他陪着客气与小心的甲方——她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最粗暴直接的方式——主动进攻。
眼见着靳明团队礼貌的谈笑凝固了,赋海的同僚们也纷纷流露出探究的神色,而所有目光的终点,都聚焦在远处那个看起来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上。目的达到,蒋呈玉低头假意整理头发,嘴角却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忆芝还没反应过来,苏畅先慌了神。她强自镇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罗老师,那边……是在叫您吗?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忆芝当然也看见了众星捧月的蒋呈玉,对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仿佛真是他乡遇故知,却三言两语就把她捏造成了让靳明公私不分的“祸水”。
走是肯定走不掉了。
她今天还就不想走了。
蒋呈玉那点心思,忆芝压根没在乎过,出了这个大门,谁还认识谁啊?
但把靳明也拖下水,让他不明不白地被人扣上昏聩恋爱脑的大帽子——不行。
她快速地瞥了靳明一眼,他虽仍维持着镇定,笑容却略显僵硬,望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懊恼,还有一丝丝……求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