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8章(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每天他们都会通话,通常是靳明打过来。一般是她准备睡了,他才刚醒,视频里他头发还乱着,捧着咖啡,睡眼惺忪。

他讲他听来的同行八卦,说某个大厂高管被绿了,离婚还得净身出户。

忆芝嗯一声,讲她接到的居民投诉,说有人在楼上阳台养鸡,又臭又吵,邻居快疯了。

他们都在说,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她会想,她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再热烈一点?

可那一整场宴会下来,她心里像是跌了一跤,磕碰掉的不是感情,而是她最后剩下的那点勇气。

靳明之前把她保护得太好,一切都按照她的节奏来,让她差点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可他也有他的力不从心。

只不过,某些东西一旦摊开在桌面上,她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靠近他。

两周后,靳明又要从旧金山飞到西雅图。民航果然晚点,他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他没开灯,瘫坐在临窗的沙发里,手机捧在手里。太累了,连开视频的力气都没有。

她那边刚下班,在阳台收衣服。通话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他听着塑料衣架碰撞的清脆声响,眼皮很沉,却毫无睡意。

刚才他们说了什么?

哦,她说起白天在一个老小区的电梯里被困了几分钟,吓出一身冷汗。晚上回家时,楼道灯还坏了。

他顺口接道,“要不搬来CBD吧?我是说……以后就别两头跑了。”

他们经常一起过夜,但她在他家几乎没放什么个人物品,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的状态。

忆芝沉默了一下,没接这话,只说了句,“我找过物业了,明天就有人来修灯。”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她没挂电话,他也没挂。

他能听到她在喝水,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清嗓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以前他出差,每天也会打电话,有时也会冷场。她哼着歌做自己的事,他会悄悄上网找出那首歌,加进自己的歌单。

或者是他在电脑前工作,会给她读邮件,挑能读的读。她爱听他读英文,他读完还会翻译。她听完从不多问,有时还会跟着他的腔调说上几句,说得不如他流利,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那时候靳明从来不介意冷场。她不言语,他也能感觉到她就在那儿,他说话,她能听着,就够了。

或者干脆都不说话,只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也是一种安宁。

但现在不一样。

即使忆芝不说,他也能感受到那股退潮的力道。她偶尔的安静,不再是全然信任的松弛,而是犹豫、迟疑、再三掂量。

靳明心里早就慌成了一片。他怕她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只是还没告诉他。怕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体面结束的时机。怕他们之间变成了——什么都没挑明,可一切已成定局。

“忆芝?”他还是出声了,“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像是愣了下,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然后才回答,“在啊。”

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他试探着问。

“没有啊。”她答得太快,快得像是生怕他真问出什么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靳明没再追问,只低低“嗯”了一声。

将近半分钟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