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3页)
这是这场晚宴的惯例环节,主办方基金会执行主席上台致辞,回顾年度项目成果,并宣告明年的重点方向——儿童罕见病的公益医疗援助。
一段视频播放在背景墙上,镜头剪辑精美,光影温暖。画面中是项目实地探访的片段,还有几位捐助代表的祝词,基调温馨感人。
忆芝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在台上,余光不时飘向身边的靳明。他看着舞台,指尖轻敲着膝盖,心绪好像并不在此。
轮到知见基金会发言时,主持人望向靳明,做出邀请的手势,
“接下来,有请知见公益基金创始人,靳明先生,为我们分享一年来的公益进展与他个人的心声。”
掌声适时响起。
靳明站起身,俯身对忆芝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他今晚穿的是一套黑色礼服,搭配同色系领结,短发利落,整个人显得低调而锐利。
衣领熨得笔直,裁剪合身到仿佛连站姿都被量过。全身没有多余饰物,手上除了腕表,还戴着忆芝送给他的那条手绳,掩在袖口之下,贴着脉搏。
今晚他不是主角,却是场内最具分量的人物之一。站定在演讲台后,他目光沉静地扫过会场,全场随之安静下来。当他视线微微下垂,落在前排某一桌,虽然只有一瞬,所有人似乎都察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温热。
“感谢今晚所有来宾,也感谢主办方给了我们这个向大家汇报的机会。”
“知见慈善基金规模虽然不大,但今年已经完成了37笔病童手术的全额资助,其中超过40%得益于在座各位的协作与支持。”
他不疾不徐的汇报完年度成果,随后话锋一转,
“我们还计划在明年启动一个全新的项目——针对认知症患者、及其家庭照护者的支持计划。”
“这个方向在今年下半年被正式提上日程,但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的,是一次非正式的交流。”
“今年冬天,我偶然得知一个案例。一名行政单位的基层工作人员,临时接手协调一起交通意外。事情本身并不复杂,但牵涉到一位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和她患有认知障碍的独子。”
“除了协助处理事故,这位工作人员还陪老人去了医院,安排人手看顾老人的儿子,之后更是亲力亲为,帮这个家庭申请了紧急救助。”
“后来我问她,这些都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吗?她说,‘任何能帮扶他们的内容,都是我的职责’。”
靳明轻轻笑了一下,“她的原话,我现在还记得特别清楚——‘我不能看着他们一直困在那里’。”
“她没有什么头衔,也不是我们的合作对象,我甚至是在一次闲聊中才知道这件事。”
“可那一刻我意识到,公益支持,远不止是资源调配和公关宣传。”
“我们要做的,是在有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伸手拉他们一把。陪那些快要撑不住的人,再多走一程。”
会场里鸦雀无声。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自己桌旁的那个身影。她正望着他,他们的视线穿过人群与灯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所以,明年我们将试点启动认知症患者与照护者陪伴计划。希望在大家的帮助下,让更多认知症患者和他们的照护人,在最艰难的时刻,不再感到孤单。”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久,也更深沉。
而坐在台下的忆芝,面容依旧平静。她轻轻鼓着掌,忽然低了下头,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靳明的演讲稿她之前看过,中规中矩,全是套话。
她不知道的是,给她看的那份,其实是他去年的旧稿,公关给写的。而今晚他所讲的这几段,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此刻才首次宣之于口。
他想在这样一个讲台上、说一段或许只有她能真正听懂的告白。公开示爱她未必稀罕,但他这点私心,还是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每一个句子里。
别人听不听得出来,他并不在意。但刚才她抬头看他时,目光停了一瞬,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让他知道,她听见了,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