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页)
这层意思大家未必不认同,却少有人愿意明说。
“我说的不对吗?”刚才那位倒不觉得尴尬,继续道,“这种病,一旦得了,只有更坏,没有更好。将来花钱看病、伺候病人,会不会遗传给孩子还两说,真到了那一天,再好的感情也早晚磨没了。”
见她的话逐渐离谱,有人赶紧打了两句哈哈,说起自家孙辈的趣事,把话题岔开了。
忆芝靠在化妆台前,低头认真地为一位阿姨描着眼线,又扶着她的脸左右端详着,在一侧脸颊补了点腮红。
她嘴角带着笑,让阿姨照照镜子看看满不满意。阿姨笑着夸她手巧,画的漂亮,可忆芝脸上的笑意像被什么压着,眼底悄悄暗了。
联欢会进行到一半,观众席最后一排后面的走廊里突然多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
靳明站在靠墙的阴影里,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忙前忙后的身影。
她穿着工作马甲,口袋里立着瓶水,在每个节目间隙跟着场务一起上上下下地搬道具。
有个二胡独奏,话筒有点问题,她就一直半跪在舞台上,猫着腰,帮忙扶着支架。
她俯身去扶一个年纪大、腿脚不太利索的阿姨上台,小心地指着地上的台阶,在阿姨耳边轻声慢语。
台上节目进行中,她站在舞台一边,帮着录视频、拍照,每个节目一结束,她都会心地鼓掌,大声喝彩,看得比观众们还投入。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中见到她。那种耐心和笑意,不是刻意演出来的,而是认认真真地对每个人都真心实意。
靳明安静地看着,看得时间久了,心口慢慢泛起一点酸意。
合着她对谁都这么贴心,唯独在他面前,若即若离,动不动就三心二意。
活动结束后,她被一群老人围着,帮忙拍合影、分纪念品,笑得眼睛弯弯的。
靳明忽然分不清,这个笑容里,有没有属于他的一份。
等老人们三三两两第散去,忆芝回到化妆间,把椅子都推回原位,又撑开一个垃圾袋,把地上散落的零食袋子和节目单收拾起来。
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以为是同事,边回头边说,“我这马上就完事了,等会咱们把物料……”
话在嘴边停住。
靳明站在几步外,一身衬衫西裤,袖口挽起。化妆间层高不高,杂物堆得多,更显得他高高大大的,格外挺拔。
昨晚她把车留下,不是没想过他会来找她算账。
他手底下管着那么大一摊子事,那么多人,虽说不霸道,可是真敢在他面前炸刺儿、不拿他当回事的,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忆芝甚至觉得,他会打电话训她一顿,好歹找回点面子。
可现在,从眼神到气息,他全是软的,明摆着是来求和的。
“你怎么来了?”她问。
靳明抬头挠了挠头发,昨晚刚闹过一出,说什么不想继续了,今天又巴巴地找上门,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你朋友圈,猜你可能在这。”他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忆芝的朋友圈大多是政务宣传、活动通知。
看她手里拎着垃圾袋,他伸手想接过来。
忆芝瞥了眼他白得晃眼的衬衫,侧了下身,“你别沾手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插回口袋。
“昨晚的事……”他像是酝酿了很久,“我想了想,是我太着急了。”
说着,他苦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控制欲特强,事事都想按自己的方式来?觉得我挺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