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遇刺(第2页)
“我家中侄儿前些日子得了一匹千里良驹,我这就写封信,让他给殿下送过来,有这千里良驹在,定是耽搁不了了。”
沈让尘咳了一声,五指拢成拳状收了回来,“如此,有劳。”
虞清颜抿了抿唇,见他执意如此,也没多劝,唯有胸口的位置,隐隐发着烫。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说不清是何意味,像是数九寒冬天被一壶煮沸了的酒液淌过,又辣又暖。
*
夜晚来得很快,郊外的风带着露水的潮湿,吹在脸上拂过丝丝凉意。
虞清颜伸长脖子往京城的方向看去,那里黑压压的一片,连个鬼影子都寻不到。
沈让尘倒是不急不躁,坐在堆起的火堆前,拨弄里头的火苗,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向冷峻的脸庞都映衬地柔和几分。
虞清颜想起白日送出去的那封书信,心中没底道:“一封信而已,虞恒天真的会来吗?”
沈让尘抬眸,面前的火堆不时发出火苗噼啪的迸裂声响,将这片小小天地照亮。
“他若还想在朝中安然无恙,就一定会来。”
虞清颜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内容,但瞧着沈让尘这般笃定的姿态,悬着的心又放回肚中。
白日码头上发生的事,经过这大半晌的发酵,饶是虞清颜再迟钝,也反应过来那些杀手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沈让尘担着抗旨的风险也要留下来解决这件事,倒教她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如若这次真是虞清桉那个蠢货为了个人私怨,那她也不会像上次挨了一巴掌那样轻易揭过去。
“在想什么?”沈让尘见她一脸认真,侧眸问道。
虞清颜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只拨火棍上,低眸一笑,“从前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与殿下你对侧同坐。”
沈让尘满脸莫名其妙。
虞清颜神色染上一抹嗔怪,停了半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白日的事情,多谢你了。”
沈让尘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握紧,他移开目光,眼里映着火堆燃烧出的光焰,一道不大清晰的声音徐徐传来,“既是救命之恩,只有口头相谢,岂能展出诚意。”
虞清颜啊了一声,将手里的掰碎的枯枝一把扔进火里,起身绕到另一侧,挨着沈让尘坐下。
“那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吃住都是在你府上,钱财等物也都是你提供的,我实在想不出能给你什么。”
沈让尘转过头,一动未动地凝视着她,忽然没任何预兆地问:“昨晚你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虞清颜双眸微顿,脸上的笑意有些发僵,她原本以为沈让尘已经忘了这档子事,便没再与他提起。
柳知韵告诉她,她那位药王谷的神医义姐近来正好在江南,虞清颜便想着等沈让尘到江南后,让柳知韵悄悄同他说上一说。
一来可以避免被大肆宣扬,二人也能保全这个秘密,彼此谁也不尴尬。
可谁曾想,沈让尘竟突然问出了口。
虞清颜犹豫片刻,终是道出了实情。
“我不是想替你拿主意,只是瞧着你那日情况实在严重,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你被毒蛇……咳,总之,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靠你拿主意了。”
她说完,偷偷抬眼去观察沈让尘的脸色,面容如初,未曾看出有任何的异样和不同。
这就怪了,按常理来说,正常人的正常反应都该是惊讶或者不屑,怎沈让尘如此平静。
虞清颜被他的态度搞得不上不下,忖度了好一阵,又补充道:“当然了,你不见她也是可以的,我只是随意出个主意而已。”
“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沈让尘直接抛开所有的回复,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虞清颜小声重复一遍,像是在问自己,是啊,为什么呢?
她当初拿这个主意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想为什么,或许是出自不忍心,又或者出自沈让尘对自己的庇护,也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吧。
若非要说,最直白的原因就是,“我不想你死。”虞清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