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1页)
她走后,曾经一个个日夜,他都盼着能再次得到她的消息,但是眼下她真的来了,他却是又不想见她了。
也许人的心理就是如此矛盾,得不到时日思夜想,真要见了,反而又忘不了曾经那些苦痛伤痕。
心里感到空落落的同时,又怨怒无法改变的一切。
见慕湛面色纠结痛苦的模样,和彦通连忙又朝那禀报的侍卫摆摆手,眼神示意他退下。
于是进来通传的那人,也只得无奈退去。
“是……属下告退。”
随着应声,那人便也很快又出去,渐渐离开宫殿,消失在众人眼前。
殿内又重归平静,静谧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他的幻觉。
若不是纸篓里刚刚揭下污渍的纸张提醒自己,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大概真要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倒更希望,这仅仅只是一场梦魇。
“……她怎么来了?该不会为了阿瑜的事,想来求朕吧?”
微微思索后,他只是又声音淡淡地询问身旁的和彦通道。
“朕不是说过,要封锁消息吗?尤其是妙胜寺那边。”
和彦通听罢,忙又向他躬身请罪道,“是臣的疏忽,但臣确实是按照陛下的吩咐,对妙胜寺那边隐瞒了河南王已谋反的消息,也不知道昭信后她是如何听到了风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思索推理起前因后果来,突然他的脑海里不禁又闪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于是不由眼前一亮道,“陛下,会不会是兰陵王慕长恭告诉了昭信后有关河南王最近的事情,所以昭信后才会特意进宫,想为河南王求情当说客。”
其他与河南王交好的诸王或臣子,都已被软禁,或伏法,眼下这种紧张的局势,大概也没有人会蠢到还敢捞已成为众矢之的的河南王,毕竟谋反可是死罪,还要与之同流合污,难道不想要项上人头了吗?
除了一人,兰陵王慕长恭。
当时陛下未限制他的自由,虽然派人盯着他的行动,但是难保他不会向其他人通风报信,而且考虑到他和河南王以及昭信后的关系最亲近,他确实有理由这么做,除了他以外,如今再找不到第二个更可疑的人。
他能想到这些,慕湛自然也能想得到,于是只见皇帝阴沉的面上,对他的那些话不置可否。
“当初陛下未软禁兰陵王,还真有可能是他向昭信后通风报信。”
和彦通不禁又叹息一声道,“他还真算是找对了人,没想到为了保全河南王,连皈依佛门,不再过问世事的昭信后都出山了,臣倒是有些羡慕河南王了,能在这种注定败局的时刻,还能有人真心为保全他的性命而奔波付出,宁可摒弃前程,甚至不计生死。”
昭信后素来是陛下的软肋,想来慕湛能够狠下心说出不见她那几个字,都已实属不易。
他只希望昭信后在听见答复后,能够知难而退,别再不知好歹来趟河南王这滩浑水,不然他还真怕慕湛会因为顾及她的心情,头脑发昏,而使之前的努力又都功亏一篑。
慕湛听见他的话,又侧眸看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你放心,他如此得人心,朕更是不能放过他了。”
他深知和彦通的担忧顾虑,于是不禁又出声安慰他道,话落后,面上不禁又流露出一抹伤感失落。
没想要慕君居然会为了慕瑜来求自己。
他曾多少次费尽心机,想要让她回头看自己一眼,她都未曾心软留情,给他一丝施舍。
但如今她为了就阿瑜,居然愿意回宫替他向自己求情,她对别人,永远都比对自己更宽容,更厚爱,若是哪日他快死了,她也会像为阿瑜这样操劳奔波,回宫多看自己一眼吗?
他不知道答案,或许永远也不会得到答案,曾经他嫉妒过许多和她相关的人,但是如今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嫉恨不完。
罢了,反正人之将死,他大可不用想太多,就这样吧。
就让她走。
即便他知道,在这种处于绝对优势的条件下,即便自己用阿瑜的性命去要挟她回到自己身边,她大概也会为了保全慕澄的血脉,而就范委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