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1页)
已经能预料到这些人发现真相会有多害怕了,于是钟辞还有些幸灾乐祸,他在楼霜醉耳边轻声笑“你说我等下要怎么配合好呢……”
楼霜醉也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说点似是而非的话就好了,不过啊……”他仔细端详着钟辞的脸,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不够吓人。”
钟辞可是四五十岁时候病死的,病死的人死相虽然不好看,但也不会狰狞,而且世家子弟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不然钟辞也不会一死就把自己的灵魂固定成了二十多岁时候的模样。
他年轻时候姿容绝佳,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玉带长袍,腰上缀玉头上簪花,怎么看都不是能吓到人的。
摆架势的时候轻轻一晃扇子,就能具象化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要鬼气森森一点,让我想想……”楼霜醉摸了摸钟辞的眼角,沉思了片刻。
紧接着他就从一边的盆栽上摘了一朵红色的小花,薄唇微启吐出一口袅袅仙气,花朵垂落下来,在钟辞身上变成了一身血色衣裳。
“嗯……这下子就好多了,我再给你换个妆……”
于是等到众人终于从角落的匣子里把画拿出来,道士开始点香问鬼的时候,伴随着凄清月色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个一身红衣的男鬼。
那抹红色极艳也极哀,男鬼貌美,但那张脸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还挂着两行血泪,如此尊荣,再美也让人害怕,钟辞的容貌让他看上去就像是陶土做的活过来的人偶。
郑叙“嗷!”的一声往哥哥身后躲,而道士皱着眉,他下意识想要捏符,却迟迟没有下手——虽然看起来挺让人害怕的,但这鬼身上别说煞气,连怨气都没有,只是看起来很像恐怖片BOSS而已。
“您……”小道士斟酌语言,刚想问些什么,就看见那画鬼勾起唇角。
“不是我做的哦……但是我看见了,我看见你……”那双还留着血泪的眼睛不怀好意的转向贺宇“尸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贺小少爷?”
贺宇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白了,他面无血色的抓紧了自己的袖子,下意识就想开口,话音却因为紧张而变得结结巴巴的“你……你在说什么?不要污蔑我……”
他这么一个表现,贺洵哪里能看不明白,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贺宇一眼,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而“楼霜醉”也状似无意的在一旁提醒。
“说起来,刚刚夕阳的时候,脚步声是不是先从后院响起的来着?”
贺宇急切的回头看他,却无从反驳,只能低下头“不……不……”
他惶惑不安,像是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濒死着挣扎着,无力却又惊骇,但却始终咬牙没有说出来主谋,看样子是想隐瞒到底了。
因此本该安静的“楼霜醉”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怨毒,鎏金色似乎透出了一点血色,带出一点怨气与杀意。
一个保镖而已,正常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更何况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但郑叙一直觉得他不对劲,偷偷观察又接触到那抹血色之后就越发感到胆战心惊。
寒意顺着背脊向上,让人打了一个激灵。
而贺洵终于也反应过来了,他抬手扇了自家弟弟一巴掌,疾言厉色“贺宇,你疯了吗?!你杀人了!杀人这种事情,就算是能解决,家里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贺宇有些急切的抬起头,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澄清又或许是解释,但很快又放弃了,咬牙低下头,只是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而且这对不起是该对我说的吗?!”贺洵要被他气死了,要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只是无仇作乱的鬼怪,那总能用一些代价打发,倘若是杀了人就不一样了,鬼怪绝对是不死不休的。
贺家长子第一次感到这么累,他安静的盯着贺宇看了又看,是失望也是不解“阿宇,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做这种事情,这真的是你吗?还是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贺宇无措又难过的低下头,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坦白,但想起来那个人,又把话咽下去了,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哥哥。”
一时沉默,没有人再说话了,就连小道士都插不进来——他只是被雇佣来处理麻烦的,如果真的是杀人,那正经道士都不能帮忙隐瞒,这是行业规定,毕竟现在道士也是国家有记录的正经职业了。
似乎是不想就让事情这么过去,又或许是不甘心,这群人商讨到最后居然要推一个出来糊弄自己,“楼霜醉”或者说车祸身亡的大学生莫尹,他终于再次开了口。
他说“人真的是你杀的吗?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杀人的。”
贺宇虽然是纨绔子弟,但家里教育的不错,从来不做欺男霸女的事情,甚至很少用特权为自己做事,又怎么会第一次犯错就是杀人。
但他自己都承认了,贺洵才没有多想,这么一提醒也确实……
但还没等贺洵想出个所以然来,郑翼先开了口,他把郑叙拉到自己身后,近乎有些警觉的看着“楼霜醉”,声音冰冷“缠枝,你今天……很奇怪。”
楼霜醉根本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尤其是在做保镖的时候,反正决定权都在雇主手里,所以他往往在正事上面不怎么说话,不然也不会连自己是黑客这种事情他之前都没有提醒过郑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