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史剧现实(第2页)
写成坏也好,写成好也好,先要看在这个剧本里面究竟写得好不好。
应该写成好还是坏,你再要拿出正见来,然后才能下出一个“不妥”。
批评家应该是公平的审判官,不是刽子手呀!
写历史剧就老老实实的写历史,不要去创造历史,不要随自己的意欲去支使古人。
这样根本的外行话,最好是少施教训为妙。
究竟还是亚里士多德不可及,他在两千多年前说过的话比现代的说教者们高明得无算:
诗人的任务不在叙述实在的事件,而在叙述可能的——依据真实性、必然性可能发生的事件。史家和诗家不同!
写历史剧就老老实实的写历史,不要去创造历史,不要随自己的意欲去支使古人。
史剧家在创造剧本,并没有创造“历史”,谁要你把它当成历史呢?
四
史剧这个名称,也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认真说凡是世间上的事无一非史,因而所有的戏剧也无一非史剧。
“现在”,究竟在那儿?
刚动一念,刚写一字,已经成了过去。
然而有好些专家或非专家却爱把史剧和现实对立,写史剧的便被斥责为“逃避现实”或“不敢正视现实”。
“现实”这个字我们用得似乎太随便了一点。现在的事实固可以称为现实,表现的真实性也正是现实。我们现在所称道的“现实主义”无疑是指后者。
假使写作品非写现成事实不可,那吗中国的几大部小说《水浒》《西游》《三国》等等都应该丢进茅坑,《元曲》全部该烧,但丁、莎士比亚、歌德、托尔斯泰都是些混蛋。
大家都在称赞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说是现实现实,但人们却忘记了他所写的是拿破仑侵略俄罗斯的“历史”。
请不要只是把脚后跟当成前脑。
五
史剧的用语有一个时期也成过问题。
有的人说应该用绝对的历史语言,这简直是有点滑稽。
谁能懂得绝对的历史语言?绝对的历史语言又从什么地方去找?
我们现代的言语在几百、千年后一部分倒是可以流传下去的,因为我们已经有录音的工具。但几百、千年前的言语呢?不要说几百、千年,就是几十、百年前也就无法恢复。
但史剧用语多少也有限制,这和任何戏剧用语都有限制是一样。
根于是现代语,不然便不能成为话剧。但是现代的新名词和语汇,则绝对不能使用。
在现代人能懂得的范围内,应该要搀进一些古语或文言,这也和写现代剧要在能懂的范围内使用一些俗语或地方语一样。不同的只是前者在表示时代性,后者在表示社会性或地方性。
写外国题材的剧或翻译,不曾听见人说过剧中人非得使用外国语不可,而写历史剧须得用历史语,真是不可思议的一种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