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救救这颗快要破碎的心(第1页)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凯瑟琳的手机又震了。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屏幕。这次不是发图,而是一条转发。转发的来源是一个陌生的账号,粉丝数倒也有五百出头,但一看就是普通素人。头像是一张在某个海岛拍的自拍照,阳光很好,年轻男人笑得灿烂。王熙娴随手翻了翻这个账号过往的内容。经典的有钱人社交媒体。滑雪,跳伞,水下摄影,极光,日落……每张照片都透着一股“我有钱我快乐我到处玩”的气息。偶尔夹杂几张和不同女孩的合照,旁边配的文字要么是法语的甜言蜜语,要么是一句“生活真美好”之类的废话。但最新一条更新不一样。他发布的是一小段视频,和很长的配文。“我是李——是的,就是那个最近火遍全球的亚洲明星——的朋友。”“不,朋友这个词太轻了。他救了我的命!”“你们根本不知道当初在萨赫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隐藏在新闻背后的、没有任何记者报道过的细节,我想在这里一一说明。”“我叫弗朗索瓦·德·诺阿耶。”“我去萨赫旅游。行程只有三天,因为那个地方有绝美的日落,那种金红色的光从地平线铺过来,整片沙漠都会变成琥珀色。”“我在stagra上看到过别人拍的照片,觉得一定要亲眼看一次。”“但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倒霉到感染上萨赫出血热。”“我怕极了,我才二十多岁,我从没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浑身流血、内脏溃烂的死亡结局。”“我哭得很惨,绝望透顶。”“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当地一家有特效药的研究所,却被告知,特效药只剩下最后一支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李。”“他伏在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背上,整个人虚弱得连依靠自己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也感染了,而且情况比我更糟。”“那最后一支药应该是他的。”“然后他说,把药让给我吧。”“他说,他想救我。他是重症,用了不一定有效果,但我是轻症大概率能药到病除。”“所以他觉得这支药一定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才行。一定要救活一个人才行。哪怕那个人不是他自己。”“他就是那样的人。哪怕自己真的会死。”“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看着他,他居然还在对我笑。”“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那时候的笑容!简直像个真正降临凡尘的天使。”正文的字数限制到了极限,号主又在评论区疯狂补充。他讲了太多太多。讲了他在医院里如何笨手笨脚地照顾高烧不退的李若荀。讲了医院被导弹轰炸时,李若荀是如何与卡西姆对峙讲了李若荀强忍着内脏出血,也要把他们这群人带离危险的战区。讲了在逃亡的车上,李若荀大出血导致心脏骤停的那恐怖的几分钟。最后,他讲到了现在。“他醒来后,失去了听力,他其实并不愿意说话,和身边人都是用文字交流。”“但为了拍视频感谢这个世界对他的善意,他开口了,结果视频拍完自己情绪险些崩溃。”“再后来……”“就是网络上那些对他的污蔑和无端侮辱了。”“你们不知道我看到那些鬼东西的时候我有多么愤怒。”“我怒火中烧,我几乎想要焚烧这个世界!”“我想找到每一个打下那些字的人,把他们拽到李面前,让他们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然后让他们再说一遍那些话!”“我敢打赌他们说不出口!没有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还能说出那种话!”“因为人们在现实世界还是需要脸面需要素质的,而网上他们就把这些都扔掉了!”“但李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就好像没看见一样。”“可我并不觉得安心,因为这像是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安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深处被彻底折断了。”“他不再试图解释什么,不再试图反驳什么。”“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下了。”“他现在每天都在不停地写歌,那种状态,就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的旋律都倒出来,把灵魂里残存的每一个音符都刻在纸上,在走之前留下一点什么东西,证明自己曾经来过一样。”“我看着一个好人、一个我用命都不够还的人,坐在窗边,眼神越来越空洞,一天比一天安静,我真的很害怕。“我很害怕有一天早上我推开门,那张床是空的。”“救救李。”“救救这颗快要破碎的心。”“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说什么语言,信什么宗教,求求你们,看到他,真正地看到他!”“不是新闻里的那个符号,不是英雄的那个标签,不是亚洲顶流的那个头衔,不是作秀的那个骗子。”,!“看到他这个人。”“看到那个在废墟里抱着孩子唱歌的年轻人,看到那个把救命药让给陌生人的傻瓜,看到那个在笔记本上写‘我再也无法解脱了’的灵魂。”“拜托了!”弗朗索瓦的独白太过真切,王熙娴看完这些文字内心已经酸涩得发疼。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点开了那段附带的视频。视频的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拍摄者的手在剧烈颤抖。镜头对准了病床上的李若荀。他的脸色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之后残留下来的苍白,连嘴唇都只剩了一层淡到几乎透明的粉。但他却对着镜头,或者说,是对着举着手机的号主,露出了一抹极其温柔的微笑。背景音里能听到拍摄者的哭声,很大声,一抽一抽的。李若荀从身边拿起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用笔慢慢写了一行字。他把本子举起来,上面是手写的英文,笔迹有点虚弱。“dontcryiwokeupeverythgwillbeokaywhyareyoualwayscryg?”别哭了。我醒过来了。一切都会好的。你怎么总是在哭?拍摄者的哭声更大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因为我想哭!你这混蛋!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李若荀微微歪了歪头。他显然没有听见,只能微微偏了下头,脸上有些无奈,他知道对方在说话但自己什么都接收不到。于是他低头翻了一页,又写了几行字,举起来。“对不起,可以写下来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请别哭了,我真怕你父母来追杀我。”他居然还有心情开了个小玩笑。最后一行是:“顺带一提,你干嘛举着手机?”镜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号主小声而哽咽地回答:“因为我想记录你好起来的样子……”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大概是因为号主必须要写字或者打字回复李若荀才能看到,所以停止了拍摄吧。王熙娴盯着视频最后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了很久。好温柔。好温柔又好脆弱的人。他安慰别人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熟练,又是开玩笑,又是岔开话题。可他自己呢?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耳朵都听不见了,甚至还在重度抑郁的折磨下写着绝望的歌词。把所有的温柔和力气都给了别人,自己的皮囊底下空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连最后一点想要活下去的意志,都好像在一笔一笔中变成了歌词往外流淌。而全世界回报给他的——是无数网红的嘲讽视频。是无数键盘侠的阴谋论。是“作秀”“炒作”“本世纪最昂贵的真人秀”。:()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