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合作所闹剧(第2页)
“各位同志!”戴笠显得很动感情,他说:“今天我们中美合作所举办的这个晚会,意义重大。有这么几个意思。”他举起手来,坚起一根手指:“一是庆祝我们中美双方精诚合作,经过八年艰难的抗战,终于迎来了胜利。二是在中美合作所完成历史任务之际,”他坚起了第二根指头:“也就是我们的美国朋友即将回国、胜利凯旋之际,我们借此机会向五年来与我们同舟共济,结了我们巨大支援的以梅乐斯将军为首的美国朋友表示谢意和留念。三!”他竖起了第三根指头:“在即将来到的更为艰巨的反共斗争中,我们军统同仁要牢记我们肩负的重任!”说到这里,戴笠的马脸拉长了,他说:“为了不忘记我们的责任,我提议,大家起立,唱一首我们的军统局的局歌!”
这真是出人意料。场上的军统特务们站起来了,足足四五百人,全神贯注地目视着他们的老板戴笠。他们带来的女眷都懒得动,坐着不动。
戴笠亲自打拍子,在乐队伴奏下,场上的军统特务们齐声唱起了军统局局歌:“我们是革命青年,快准备,智、仁、勇都健全……富贯不能**,贫残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们是领袖的耳目,我们是革命的灵魂……革命的青年,快准备,救国的责任落在我们两肩……”
也真是有趣。上百来个美国特务趁女眷们无人看管,这便浑水摸鱼,先是用眼色,无耻地在这些女人化过妆的脸和和富有曲线的身上钉子似地看,就像要钉进去似的。
该梅乐斯表演了。这个美国老特务很懂心理学,他知道,此时此刻说这些政治概念化的话毫无意思,不如来点实惠的收买人心。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两句面子上的话:“我要向在座中国同志表达的,就是戴主任刚才已经表达过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笑荷荷的:“小伙他们,你们大概脚痒了吧?”说到这里,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美国特务们的打的忽哨声,表达了他们急不可待的心情。
“好,舞会开始,你们就尽兴吧。不过都不急着走。晚会后还有丰盛的夜餐,参加晚会的每个女士,晚会后,都可以从我这里领到一份精美的礼品――这些精美的礼品,可是用专机从美国专程运来的!”
在一片欢呼声中,灯光转暗,舞会开始。早就钉好了舞伴的百来个美国特务,一个个像打冲锋似地钻出来,争先恐后上前去请那些太太、小姐或是年轻少妇下场跳舞。一时,在一些今偏僻角落,场面有些混乱。
这时,戴笠向梅乐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就快步出了礼堂,上了一辆早在那里等他的“克拉克”轿车,风驰电掣往杨家山方向而去。他早就安排好了,玛丽在那里等着他。这个夜是他和玛丽的单独消魂夜。
夜渐深。杨家山中美合作所大礼堂内,舞已跳得一片浑浊。虽然在公开场合,美国特务们不敢对中国特务们的带去的女眷怎么的。但你一个人往往就带了两三个女人用不完,这些美国特务就上前去跳舞为名死磨活缠,邀请了这个女的,又过去邀请那个。美国特务大都不规矩,拥着人家一进舞场就摸摸搞搞。这些女眷,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美国人在她们心目中地位是高的,是不能得罪的。人家美国人不远万里来华助战,命都舍得丢进去,陪人家眺跳舞,让人家在暗处摸一摸,又有不么大不了的?这就只好打哑子吃黄莲――苦在心里头。
谁知这些美国特务得寸进尺,色胆越来越大,光是摸还不满足,硬是要做啥子了!这就让带她们去的中国特务们纷纷发表了蹊跷,站出来有意无意公开或是暗中予以干预。而这些吃了亏的女眷们也不干了,拼死拼活地从美国人手里挣出来,回到自己坐位上,抵死都不肯跟美国人下场。好在还有军统局专门找来陪舞的舞女四五十人,这些年轻力壮,骚气蓬勃的几十名美国特务只好去找这些舞女――她们有“陪”他们的义务。
美国特务**大发,们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人家的**,大腿……特别是当那要命的“黑暗三分钟”时,有些色胆包天的美国特务们简直就要扯下人家的乳翠、脱下人家的内衣……这实在是是些太过份了。有些纵然是有“陪舞”责任的舞女也不堪忍受,挣出身来,向门外跑去,可大门早已被锁上了……于是,她们又被美国特务生拉活扯弄到舞场里去。坐在旁边的男人们――-出席这个晚会的军统局或是中美合作所内的干部们。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却都不吭不声。管他的,只要自己带来的家眷只要被美国特务们污辱就好。
好容易,夜深了,当乐池里的乐声止息,头上那些星群似的葵花灯能明时,舞会结束了。梅乐斯竟然还没有走,他响亮地拍着手站了起来。“尊敬的女士们!”梅乐斯文质彬彬,他要兑现他刚才许下的诺言了。“为了表示女士优先!”他说:“为了感谢女士们们刚才给我们中美两国军人带来的欢乐,现在,请你们依次到我这里来领一份礼品。”
乐队又开始奏乐,奏的是《桃花窝美人多》。
可是,在场的女士们似乎都有顾虑,都不肯上去前去领礼品。
李崇诗又站出来鼓励大家上前去。说时他点了一个名“牛丽娜,你去带个头吧,我们有些女同志就是不开化得很。”也不知牛丽娜是他家什么人,她就站了起来,是个黑色旗袍,颈上一条金项练,很摩登的年轻妇人,他去梅乐斯手中接过了礼品――那是一个小小巧巧的竹筐,筐里有一盒美国糖果,一只憨态可掬的唐老鸭。牛丽娜说了声谢谢。又大大方方地同梅乐斯握了个手。李崇诗带头鼓掌。场上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你们应该表现出对梅主任的热情。”李崇诗对牛丽娜的表现还不满意,他说:“你们应该像你们在西方电影中看到的那样,表现得更热情大方一些。”至于如何大方热情,李崇诗没有明说,只是一个暗示。
“看我的。”真是应了一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摆在梅乐斯面前的礼品大都是些衣料、台布、或化妆品……当然都是从美国来的琳琅满目。李崇诗话刚落音,跑出来女特务金梅梅。金梅梅可谓中美合作所中的风流人物,她曾在香港的歌舞厅里混过一段时候,头发烫得狮子狗身上的毛似的,一圈一圈的。她穿一身美式卡克,肥大的臂部绷得紧紧的。上装故意敞开没有扣子,一条咖啡色的领带下,白衬衣里凸起的一对乳峰一抖一抖的。大概她最符合美国特务们的口味,她一出现,就嬴得了在旁边观看的美国特务们的喝彩,有的还有向她抛飞吻。她跑到梅乐斯面前,大大方方地同梅乐斯握了握手,然后上前当众抱着梅乐斯,“啪!”地一下在梅乐斯那张老脸上吻了吻。
“ok!”年轻的美国特务们乐得心花怒放,又是跺脚又是狂吹口哨。梅乐斯也非常高兴,破例特意给了牛梅梅两个筐子。她一只手一个举起来炫跃。
“你们都应该学金梅梅小姐。”李崇诗又适时站出来,适时调动气氛。可是,接下来,所在在场的女士,要不就干坐在那里,拒不上前领礼品,只等大厅开门。有的虽然上去领了,可最多同梅乐斯握握手,场面显得很冷。梅乐斯显得有点尴尬。表面上含养很好的梅乐斯有些失望,也有些生气,他说:“你们也不用再上来同我握手了,更不要同我亲吻。这些礼品就摆在这里,谁要这些礼品,就自己来拿吧!”说完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女眷们见状,先是一怔,很快清醒过来。不拿白不拿!场上的女眷们,也不管是特务们带来的,还是找来陪舞的舞女,一涌而上争夺礼品。那些装满了美国货的精致的竹筐,被五抢六夺,鸡鸣狗叫,场上乌烟瘴气……抗战胜利后,中美合作所大礼堂内举行的最盛大的一次晚会,就在这样乱糟槽的场面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