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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茹身后男子身形粗壮,戴一张钟馗面具,竟十分凶狠狰狞。
二人不觉瞧呆住了,尤其是傅玉珠。
傅玉珠贝齿一咬红唇,她为将门之女,素是弓马娴熟,刚柔并济,自矜与那寻常柔弱女娘不同,不输男子。只是日常与兄长拆招,兄长亦是刻意相让,一招一式皆细细指点过,也被告诫与生死相博其实大不相同。
家里教她,说她一个女子学些武技也不过是强身健体,绝不能因此拿大。若以为自个儿真十分的能耐,偏要与人动气闹腾,只怕反倒短命。
傅玉珠眼珠粗粗一扫,就断出对方不是花架子,那戴面具的凶徒身上肌肉扎实,只看腰臂间动作就窥出有真功夫。
接着那凶徒从衣里掏出一把雁翅刀!
傅玉珠更悚然一惊!
傅家是靠军功攒成的勋贵,傅玉珠自幼对这些也熟络。雁翅刀是单手使的刀,是故要几分臂力,亦短、粗、沉。没几把力气,使起来不利落。但这一刀劈下去,却是厉害,沉刀能一下子将人骨骼劈碎,伤得极重。
宣月惊惶盯着自己好友,而傅玉珠却眼珠不眨盯着凶徒,看都没看梅玉茹一眼。
盯着那张钟馗面具,傅玉珠这以军功立家的勋贵之女心尖儿那点傲气也消散了,于是同时,她心下警铃大作,心底极快速浮起一个念头。
是自保的念头——
下一刻,却是一旁一脸惶恐宣月飞快跳前,关上角门,极利落的落了门拴。
门外先一声惨叫,接着便安静下来。
两女皆身子酥软,宣月更脚一软,跌落在地,手掌犹自死死攥着傅玉珠衣袖。
宣月泪水滚滚淌落。
梅玉茹被一刀劈中左颈,血喷溅染满半边身子,点点烟烟,如烙印梅花,已然死了,双眸犹自大睁。
她并未来得及跑至角门前,是故宣月合不合门都救她不得。
只是虽如此,梅玉茹清秀脸上却凝结几分绝望之色。
周围清净下来,院中鸟儿吱吱叫。
木七面具后面容浮起一丝狞笑。
他攥住梅玉茹头发,出于某种恶意,将其尸首拖曳扔至角门上。
角门被撞出闷闷一声咚响。
他知这木门背后有两个吓破胆的京中贵女。
木七手掌按上这扇门,留下一个血手印。
他只觉好笑,这样的内院角门他一脚便能将栓踹断,实也拦不住人。
这时节傅玉珠已回过神来,开始急急唤人,木七亦匆匆离去。
次日,此事亦传遍京城。
京城市井坊间的热议总是一阵一阵的,而今便从林姑娘公堂上巧断案变为如今畅清园凶案。
林微姝一边将油馃子泡豆浆里,一边听身旁食客八卦。
她而今也能赚些银钱,傅玉珠替林微姝攒了些,又让林微姝留着自己花。毕竟林微姝岁数不算小,顾娴打量着女儿也得会些算账管事本事,也好主持中馈。再者女儿算术也是极好,脑子转得快,顾娴也觉孩子该学些经营理财之道。
不过林微姝却并没有什么财商,手里有些宽裕银钱,要不就是买时新话本,要不就出去吃点外食,虽未乱花,也没想着投资什么的。
油馃子就是油条,林微姝按从前习惯配豆浆吃。这方面小枝和她相反,小枝认为油馃子就是要吃炸得酥脆的,被豆浆泡软了吃甚是奇怪。
林微姝一边吃被豆浆泡得软乎乎的油条,一边竖起耳朵听。
案发地点是畅清园。
林微姝从前去过畅清园的。
那时她和宣婴感情正好,又恰好随父迁入京城,彼时宣婴带着她到处玩,自然也曾到过畅清园。
畅清园在京郊,平时闲置,只有几个婆子仆人守着打扫整理。到了暑时夏日炎炎,侯府女眷才会携仆从迁去京郊园子避暑,这时畅清园才热闹人多起来。
如今不过春时,宣月在此办书社聚会,园景是现成的,屋子只收拾了西南角两处,供十来个姑娘消遣便罢。园中下人不多,各女眷的车夫、仆人皆在东园一处小院里歇息喝茶,一般也知规矩不乱走,更乐得清闲半日。
林微姝想,那凶徒倒是处心积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