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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梅玉茹也得为自己多考量些了,也要为自己多攒些人脉名声以及体己儿。是故和乔婉不同,梅玉茹还是挺在意那点儿润笔银子。
她忽又想起,从前书社里那个萱萱大约也是这个季节自缢的?
念及这死去女子,梅玉茹心尖儿蓦升几分寒意,竟不觉打了个寒颤。
这样思量间,梅玉茹已换好衣衫。
无论如何,这件事已是过去的事了。日子再久些,梅玉茹也不会再记得什么。比如而今她只记得萱萱是这个季节自缢,却不大记得具体日子。
她那婢子锦雀有几分惊意立于一侧,一男子跪梅玉茹跟前,出声哀求:“四姑娘,我那妹子只是一时糊涂,因出身差,没见识,方才将三姑娘的钗拿来玩一玩,无非是想偷偷戴戴,她必然是会还回去的。”
梅玉茹已不觉皱起了眉头。
对方倒好生盘算过,在家时她这个小姐身边有丫鬟婆子,出门也有轿子马车,是故也没办法凑自己跟前。独独几个贵眷凑一道书社聚会时,女孩子们既不在府里,也不乐意身边丫鬟太多,倒让对方趁机接近。
眼前男子说话句句皆让梅玉茹不快。
其实就是窃人财物,男子倒将他这妹子说得万般委屈。
如此看来,亦是刁奴的性子。
所谓慈不掌兵,这兄妹二人打量自己性儿好,所以方才哀求至自己跟前。梅玉茹不觉生出些恼气,不过亦不好当面开罪人,只推脱道:“这家里管事的是大房刘氏,不依不饶的也是大房的三姑娘,我这庶房女眷如何能说得上话?”
男子沉声:“可我妹子是你贴身丫鬟,平时在姑娘跟前也得脸。你体恤她身子骨弱,也赏了她燕窝吃,又夸她绣活儿好,惹得她满心欢喜替你做荷包香囊。这份情意,四姑娘便一点都不理会?”
梅玉茹听着这般荒唐言语,差些便气笑出身,实是未想到有下人竟有这般不安分想法。
母亲教导梅玉茹为人要厚道,尤其越亲近之人,越不能给脸子。梅玉茹亦深以为然,毕竟是身边用的人,绝不能使其有怨怼之心。
可未曾想只稍加和颜悦色,下头的人竟生出此等不安分想法,还平起平坐跟主子叙起情意,实属未将位置摆正。
梅玉茹忍不住埋怨自个儿,若用的是家生子,大约也会心里有数,不会有这些荒唐话。毕竟,家生子是自小学过规矩的。
用奴才要懂规矩、知规矩,方才不会有些逾越之心。
偏生那时梅玉茹因表哥几句称赞夸耀,便将这贼兄妹引来身边使唤。
梅玉茹有几分惆怅,都是美色误人,她那表兄蓝毓确实也是钟灵毓秀的一个人物。
埋怨自己时,梅玉茹又被激出几分气性,口不择言:“少在这儿不依不饶,枉费我拉拔你们兄妹。你妹子手脚不干净,倒尽成了别人的错。”
那男子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三姑娘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了,如此,也怨不得谁。”
他从怀里掏出手套,仔细戴在手上。其实从前他做杀人的活儿时,是不闹这些弯弯绕绕的。可京城不同,京城能人多,有人便提醒他不可留下指印。听说人手指头纹路皆不相同,是可指证凶手的罪证。
京里有两三个断狱高手有这般本事,且接下来要死的是官眷,说不定也能将人引来。
那幕后之人如此提点,那自个儿也受教,手脚自会干净些。别看他样子高高壮壮,其实很听得进去话。
他抬头,面上倒无怒色,只冉冉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梅玉茹忽觉不安,竟瘆得慌。
男人又摸出了一张钟馗面具,这样扣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