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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两人本是竞争关系。
林微姝忽觉得自己傻得不得了。
本来这样闷亏吃了便罢了,吃一堑长一智。
可偏偏林微姝有些忍不住,主动拦在了宣婴跟前,忍不住说道:“小宣侯,明明是我先推断出陶通和董国舅之死有关,你却是——”
“你却是来争功!好似你断出这桩案子一样。”
林微姝忍不住,将心里话都说不出来,模样也不似方才那般踏实沉稳,游刃有余。
宣婴心下一冷,不觉感慨林微姝这般斤斤计较,这女孩子总归是利己的,眼睛里揉不得砂子,不允她自个儿利益受损,全无玉珠宽厚周到。
而今不过是区区一介民女,却挡于他这个协管五城兵马司的都督跟前,所依仗者,不就是那些往昔旧情?
但宣婴并未与她计较,他也不至于因此失了风度,无论怎样,他总归是要周全这些旧情和颜面的,只柔声道:“小姝,别闹了。”
他这样口气一说话,县衙上下以及围观群众都觉宣婴和林微姝有事。
就连审案的王县令也觉二人言语纠缠,似有感情纠纷,莫不是在公堂上耍花腔,不觉皱了一下眉头。
林微姝竟气得手掌、嘴唇发抖,勉力使得自己冷静。
若如那日马车里一般争吵,再哭出几滴泪水,甚至哪怕眼里添了泪意,落别人眼里就是个不成熟小姑娘,说话更靠不住了。
林微姝拼命克制住自己,极冷静说道:“陶通牵扯三起凶案,其中事由我已了然,何妨一听。”
宣婴一皱眉,面上不耐烦之意更浓了些,嗓音越发低沉温柔:“何苦如此?小姝,你今日莫不还念着旧日婚约?于是非要与我计较?”
一桩公事生生让宣婴说成私事。
这时节,县衙外倒传来一道声音:“小宣侯,不知你来捉拿陶通,是有人证,抑或物证?莫不是方为天子近臣,便行当初朱衣卫之事,如此霸道?这岂不惹人非议?”
说话是沈侑。
其实此刻小枝亦赶到县衙外了,方才也欲替林微姝帮腔,指责永安侯府何等无情自私。
不过小枝要开口时却被沈侑阻止住了。
小枝自个儿也回过神来,发觉如若自己这般分辨,便更惹人误会。
宣婴寻声望去,见着沈侑,不觉错愕。
沈侑已摘了面纱,露出一张温秀俊雅面容。
他一身素衣,如一颗明珠般,散发淡淡光辉。
沈侑继续道:“不过小宣侯少年得意,行事意气风发,杀伐果决,自也并不需要介意风评之事。不过,哪怕是五城兵马司拿人,也需小宣侯自己签写一张拿人牌契,之后要存于档案之中,作为凭证。”
“小宣侯,不知你替自己签了没有?”
宣婴语塞,他还当真并未签写。
虽是一张纸的事,本来也是宣婴自己盖印签字,但宣婴只顾着人来,程序并没有走。
宣婴不耐,淡淡说道:“我如今现写一张便是。”
沈侑微笑:“那好!如今烦请小宣侯手下兵丁回转取一张拿人牌契,要制式正规,内容书信规范,再加盖印信。”
如此一来一回,也要耽搁些时间。
偏偏沈侑句句扣着规则,半点不肯放松。
林微姝已缓过劲儿来,沈侑也望向她,四目相对,沈侑和声说道:“林姑娘,不知你可知晓陶通涉案之始末?证据是否齐全?”
林微姝此刻也伶牙俐齿回得飞快:“我自是知晓始末,知晓发生何事,更有确凿证据证明陶通害死董国舅、李春儿、王文岸三人。”
沈侑微笑:“那如此甚好。”
他又说道:“再者而今王县令正在审刘邵之死,此案尚未审结,林姑娘正欲道出真情。哪怕小宣侯手续齐全,也该一旁等待,等宛平县审结此案后,再带走此案重要涉案人员。”
这也有点儿挑的意思。
王县令亦深以为然,一拍惊堂木:“小宣侯还请退下,待本县审问完毕,再议其他。”
“再者,小宣侯下次拿人时,勿忘亲笔签好牌契。莫要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