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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娴已慢慢回过神来,嗯了声,然后抬头说道:“宣大夫人,从来相公还在时,夸赞姝儿懂事、聪慧,不输男子。后来家里出了事,日子不如从前,她亦懂事乖顺,也无半分埋怨。认识的人都说她性子好,四邻皆说她为人和气、热心肠。”
“独独当初认识了宣二公子,忽便有了许多不是,竟成了个小气且行事不知分寸的人。宣大夫人,我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无非是齐大非偶,彼此处不下去,我也不是说谁对谁错。”
贺氏一怔!未料顾娴竟有几分泼性。这女儿呢只顾一昧宠着,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顾娴叹气:“至于魏娘子,当初妾身晕倒街头,是魏娘子动了慈心,送我归家。倒比宣府早两年知晓我家外城住处。姝儿最好之处,便是重情意。她心里记挂这份情,不能不管,你也知晓凡事也是一个孝字最重,是不是?”
贺氏听着愈发没意思,觉得顾娴提旧事无非也是维护女儿,再有就是心里有记气。虽说女儿教坏了以后有的是顾娴苦头吃,但毕竟是以后,贺氏而今心下亦是发闷。
今日贺氏是一片慈心好意,哪想得到顾娴竟这般。
贺氏是个闷性子,平素最讲究体面不过,是故心下虽不快,也不好跟贺氏争什么。
但宣月却不是,她是个喜争性子,而今听不过去了:“林夫人,我娘亦是一片好意,你不顾你女儿名声,偏我家上了心,却落个不是。”
顾娴淡淡道:“这位是宣家四姑娘?三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险些不敢认。论年龄,我瞧也是谈婚论嫁的岁数,怎么这样不知礼数。长辈说话,有你这个晚辈插口余地?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你不知礼数?宣大夫人整日外头操心,看来反倒没顾着家里。”
和林微姝不同,顾娴是顾家吵吵闹闹一大家子环境里养出来庶女,什么宅斗扯头花如喝水一般。
一句话说得宣月大臊,还欲相争,结果被贺氏掐了一把不让她放肆。
林微姝瞧着母亲,心尖儿那些酸滞之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暖烘烘的温暖。
等贺氏和宣月匆匆离开,林微姝反倒不自在了,略发怵,亦不知如何跟顾娴交代。
她垂着脑袋,期期艾艾:“一来是与魏娘子相熟,不忍她受冤枉。再来就是,阿娘,我亦不想急急嫁人,我只想如父亲一般——”
顾娴不让她说下去,让她坐。
顾娴:“怎么也不能将事自己闷着,不和家里说。魏娘子的事,我方才不是说了,是为一个孝字,所以费心相帮。她那样一个人,也是可惜了,你也是替母偿情。”
顾娴不接林微姝不愿成亲这茬,不过倒未阻林微姝帮魏红药,而且为林微姝找个个好理由,因为魏红药对母有恩。
本朝官方一向推崇孝烈义举,这男子为孝当街杀人都能无罪,且被引为美谈。这姑娘为母偿恩,亦是极好的由头,谁也不能说女儿不规矩。
至于别的,顾娴当然不愿女儿沾染诉讼刑名之事,去查什么案子。
最好是早为女儿捡个厚道殷实人家,安安稳稳嫁过去。
至于如今纵着,顾娴也只好给自己找理由,所谓堵不如疏。
次日,林微姝去了杏林医馆。
《越娘医经》已抄好上册,正好给辛娘子送来。
她又撞见吴语燕,吴语燕倒是十分有耐心,今日也在。吴语燕也不知还要纠缠许久,传出去倒是一片求学痴心。
吴语燕面色也有点儿怪,她与宣月交好,不知是否知晓宣月前日来自己家落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