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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今早自己复验刘邵尸体时,并不觉得脏。官府不大会替刘邵清理呕吐物,而且哪怕真清理过,林微姝曾探过刘邵嘴唇,刘邵嘴巴里也没有呕吐物痕迹。
死因乍然一瞧,其实并不相似。
难道她竟猜测错了?
虽十分巧合,但李春儿和王文岸的死与刘邵并无干系?
林微姝十分沮丧,不大确定可是自己查错了的缘故,可这般思量间,林微姝又想起一事。
案发当日,曾有贼人潜入屋中,欲窃财物。
后惊动了巡城兵丁,那贼人方才匆匆逃走。
刘邵死后被喂入砒I霜,李春儿和王文岸却并未如此。
念及于此,林微姝念头转得飞快。
她检验李春儿和王文岸尸首,从尸温和尸僵来看,二人应当比刘邵死得早一些。
还有便是董国舅——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今市井坊间纷纷议论,说及此事,只说太后似乎不满兄长糊涂死了,满城都在捉那个胡姬。
而当初陶通在刘邵跟前夸耀,便说他认识董国舅。
如此种种,所有线索被一根线串一道,林微姝忽而明白了什么,整个故事脉络也显得十分清晰。
这时节,一名胡姬亦被压至宣婴跟前,战战兢兢抬头。
胡姬褐夫卷发,大眼挺鼻,与汉人女子大不相同。不过董国舅好稀奇,反倒觉得与众不同,甚为满意,收在身边服侍,还给她取了个汉名玉芙。
这逃妾已验明正身,董国舅府上家人已指认过,正是此女。且抓住玉芙时,又从玉芙身上搜出财物若干,其中便有董国舅府上失窃之物。
如此一来,凶犯自是被缉拿归案。
不过董太后大约也不能接受其胞弟是被个胡女下毒谋害,又夹带私逃。此女背后少不得有人筹谋算计,谋人性命。但只要将这胡姬给拿住了,此事差不多也成了一半,算是占尽先机,不必那样急了。
玉芙拒捕时吃了些苦头,而今也是梨花带雨,不觉哭诉:“大人饶命,董国舅待我甚好,我岂会害他,更未曾下毒。他那日忽发疾病,呕吐不止,竟而死了,我也是极惊讶的。若我不逃,董家必会将此桩事情算我头上,将我处置。”
“我实是十分冤枉!”
玉芙汉话已说得十分顺溜,只口音有些怪。她眸中含泪,卷发划过脸边,这般情切恳求,亦不觉透出几分可怜。她见宣婴身姿挺拔,姿容清雅,与那些粗鄙军汉大不相同,亦不自禁盼宣婴生出惜花之意。
宣婴见她含泪哭诉时透出几分媚意,却不禁心生厌恶,此等轻浮女子让宣婴最为厌恶。
他没多说什么,只挥手,让人带下审问。
一旁东城兵马司的宋指挥也甚是感慨,有巡捕房帮衬递消息,宣婴亦是这么快便将这胡姬捉到手。虽是空降,谁让人家是傅家姑爷,自带人脉关系,不可小觑。
再者小宣侯又在天子跟前得脸有功劳,如此种种,旁人如何能及。
且玉芙这个胡姬落网,宣婴面上亦无丝毫骄矜之色。这年纪轻轻,倒有几分喜怒不形于色城府。
这年少得意之辈,也极少能如宣婴这般性子沉稳。
宣婴淡淡吩咐:“用些刑,好生拷问,只一样,不许人死了。问了什么证词,是要细查,太后娘娘盯着,不要闹出些上不得台面手段。”
宋指挥越发恭顺,心下却暗暗乍舌,心忖倒瞧不出小宣侯竟是这般个狠心人。
旁处不说,那玉芙虽是个胡女,却也当真有几分颜色,如此软语含泪哀求,小宣侯看着也是清雅端正君子,也无一丝怜惜之情。不过,倒听说小宣侯跟傅家女儿定亲,那傅家嫡女听闻也是出名美人。约莫因如此,小宣侯眼界颇高,不大会留意这些庸脂俗粉。
当然这只是其一。宋指挥主要惊讶原因是宣婴沉稳老辣,不似其他勋贵子弟,因养尊处优世袭爵位缘故,不免有些不够老练,也会对一开始便用刑心生抵触。
宣婴显然不是这般性子。
此刻宣婴目光一扫,将宋指挥面上表情尽收眼底,也不露声色。所谓慈不掌兵,这五城兵马司的旧属皆是极精的兵油子。所谓主弱则仆欺,要将五城兵马司这些人管服服帖帖,必要露出强硬姿态。
宣婴也不是什么软性子。
那胡女看着媚视烟行,其性甚狡,盼靠她那三分姿色惹人垂顾怜爱,绝非老实性子。若不动刑受些皮肉苦头,此女口中必然是问不出实话。
正这时,他亲随匆匆过来,和宣婴耳语几句。
是林微姝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