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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姝想了想,让自己嗓音更和气些:“那时遭了贼,贼人竟入了屋,说来也是吓人。按说魏娘子一个女子,更应和刘邵在一道,让刘郎君呵护一番。为何两人竟分开了睡,她竟去了你屋子?”
她接着又说道:“杜鹃,旁人也罢了,你知晓我是一向为魏娘子考虑,哪怕有些言语对魏娘子不利,我也想知道。”
杜鹃这样小姑娘长于翠馨院,防备心也不免重些,可林微姝却是个例外。那时魏红药救了她命,另一个恩人就是林微姝了。
是故杜鹃也开了口:“魏娘子平日里爱整洁,若是与刘郎君云雨一番,必是让我烧些热水清洗,方才休息。”
“不过昨日却未再行梳洗。”
“刘郎君,他不是很行,应当并未与魏娘子那个。”
若换别的女子,怕不听得面红耳赤。不过林微姝和小枝都学了医,学医者百无禁忌。
林微姝也不脸红,摆出一副认真求知探索的状态:“刘郎君性子虽软弱,但毕竟年轻,竟然不行?是这次不行,还是从前如此?”
杜鹃回答得也证明了她观察力:“刘郎君也不是每次都不行,主要,是观他情绪。从前在翠馨院,也不是次次不行,如若桑妈妈辱骂他后,他便雄风不振。通常这个时候,便要魏娘子细细安慰,百般安抚。这有时能将刘郎君哄好,有时却也不能,并不能成事。”
也就是刘邵心理素质很不行。
这样的不行,按说在女子跟前是不足之处的。可落魏红药眼里,或许反倒添了几分安全感。因为一个女子若做过妓子,似也低了一头,会莫名其妙觉得欠了男人什么。可若这个男人雄风不振,于是也扯平。
今日刘邵与魏红药仿佛已和好,人前刘邵伏低做小,认错说不再卖了魏红药,而魏红药也轻嗔薄怒,与刘邵打情骂俏。魏红药会面生红晕,刘邵也会情不自禁。
表面看来,二人已和好如初。
可旁的能骗人,当真见真章时,刘邵却是不行。
魏红药美艳动人,可刘邵却有心无力。因为魏娘子方才欲投水自尽,还将那些财物尽数扔下去。人自个儿骗自个儿,骗得了自己的心,却骗不了他这个人。
真这般凑一道时,刘邵会不自禁生出几分心虚和惧意,他其实知晓,那并不是为了魏红药好。
于是对着魏红药时,他便不行。
而这一次,魏红药也不似在翠馨院那样,对刘邵细细相哄,而是冷脸跟杜鹃睡一处。
覆水难收,大约便是如此。
等次日天明,杜鹃迷迷糊糊睡醒,便陪着魏红药去湖边吹风。
那时她并不知晓刘邵已死。
杜鹃口供对魏红药不算有利,不过林微姝亦未打算放弃。
一番倾述,杜鹃虽神色仍悲切,不过也缓过劲来,神色不那么乱。
林微姝问:“你说魏娘子被官府带走,却不知是哪处官府?”
一说杀人案,顺天府、宛平县、兵马司、巡捕营皆可拿人,其中兵马司和巡捕营也有刑房,可加以拷问问讯。
不过按说刘邵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大约也不会被争着查这个案子。
杜鹃不那么乱了,回答也有条理:“邻人是去宛平县衙报案,是宛平县衙的衙役来捉的人。”
若是宛平县衙,林微姝倒觉得好些。
毕竟她父亲林文彦亡故前,也是宛平县县令,林微姝也认得几个熟人。
林微姝让小枝留家里,应付一下顾娴,然后便出了门,寻了宛平县的捕快杨彦。
杨彦子承父业,衙役名声不大好听,但其父本着公门里好修行,一向与人为善。因林微姝的亡父林文彦曾为宛平县令,对杨彦父子有些恩情,是故杨彦对林微姝颇为照拂。
衙门里有正经编制的捕快是可以父子相传,没正经编制的只能称之为白役。本朝自来便是铁打的吏流水的官,杨彦也算是衙门里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