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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红药又埋怨:“你只顾听外人的话,由着陶爷摆布,区区千两银子便卖了我。我本翠馨院行首,陶爷这样客人不知伺候多少,桑妈妈怎知我将所攒财物早托信任之人处。待我离开翠馨院,写几封信,自有相熟之人送来。我手里财物,何止区区千两。”
刘邵有些可惜:“今日你闹起性子,将好些东西扔水里。”
魏红药噗嗤一笑,笑盈盈:“可笑你没见识,那些值什么?等下我再写几封信,将我寄存之物尽数取来。只一桩,你答允我,快快离开京城。”
她轻嗔薄怒,美艳可人,刘邵也瞧呆住了,口里只顾应是,也跟魏红药越靠越近。
魏红药一把将他推开,面颊生红晕,好似回过神来,瞥了林微姝一眼,口里说道:“林娘子,今日你且先离去。改日,我必然好生谢你。”
刘邵被魏红药推一把,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如此一来,林微姝留这儿倒真显得碍眼了,故也告辞。
本来她还想跟魏红药商量一番,不过魏红药似也想好解决的法子。
魏红药和刘邵和好了,且刘邵也答允快快离开京城。
也许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刘邵耳根子软,只看谁更会吹风,魏红药会使尽浑身解数将他笼络住。
虽如此,林微姝心里闷闷的,仍觉得有点儿怪。
回了家,小枝见她衣衫弄湿,也吃了一惊,立马取了干爽衣衫让林微姝换了。
林微姝想起魏红药在自己这儿也寄了财物,本欲还她,方才情切,竟也忘了。
宣家退亲,顾娴讨了些银钱,她觉得没什么,侯府不会短这点儿东西。可魏红药在风尘地攒下财物,她不能收。
既知去向,林微姝便欲还之。
林微姝忽想方才魏红药说写信从各处取来寄存财物,却没向自己张口。
不过魏红药本欲赠金,今日又被自己劝回来,更不会提讨回寄存在林微姝这儿财物了。
这也解释得过去,但林微姝仍有些神思不属。
这日入夜,林微姝躺床上闷闷想了会儿,将日间情景盘了一遍。
也来思之,她忽想到什么,察觉不妥之处。
魏红药跟她提及过李春儿,自赎了身,她遇到从前熟人便甚不自在,乃至于不欲相应。
可今日她提及有体己儿,说自己做翠馨院行首时,伺候不知多少如陶通这样豪客,从这些男人手里赚了许多银钱。
魏红药主动在情郎跟前提及做妓子时侍候客人的事,和她之前欲避李春儿形成鲜明对比。
当时魏红药说这些话时脸上笑吟吟的,风情万种,刘邵也不甚在意。
所以林微姝当时并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别扭。
而今前后思之,魏红药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之意。
这也难怪,魏娘子以为脱了籍,洗去风尘,便能过些安稳日子。可未曾想,她仍如一件货物般被卖来卖去。
自己救了杜鹃,魏红药便以财物相酬,说明她性情恩怨分明。一个知恩的人通常也会记仇,魏娘子既是性情中人,爱恨便会强烈些。
她挑刘邵,刘邵也没别的好处,只性子软和。
以此喜好观之,魏娘子自尊心很强。
自尊心强,哪怕她是一院行首,日子总有委屈处,那自然极难熬,是故魏红药一心赎身。
偏生刘郎要将她卖之。
也许魏娘子心里很是绝望。
林微姝心下十分不稳妥,觉得明日还是去见见魏娘子。
次日清晨,顾娴方走,杜鹃便匆匆拍门。
她一路小跑,容色甚急,寻着林微姝,不觉说道:“林姑娘,刘相公昨个儿死了,官府来了人,却说是我家魏娘子杀的人。”
杜鹃急得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