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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
忙活了半月,贺氏终于安排妥帖,将府内上下打理整齐。
宣家老宅本来是在金台坊,贡院、文庙便居于这个区域,也是个富贵地。
不过因宣婴得蒙圣眷缘故,此处朝中重臣居住之处,离大内西苑也近,上朝也方便。
去年这时,宣婴收到宫里秘旨一道。盖因当今天子岁已成年,意欲亲政,密调宣婴入京。
那封秘旨虽出天子之手,却未经内阁票拟发布的中旨,按常例外朝官是加以抵制的。那时宣婴摸着这烫手山芋一般的秘旨,最后还是决意一搏。
及陛下亲政,宫里恩赏也重。
这小时雍坊的宅子不过是其中一桩恩赐。陛下破格为宣婴新设五城都督一职,令其统领五城兵马司,掌管京城防务,维护治安,权柄甚重。
此非常职,是特意为宣婴所设,足彰少帝爱重之心。
院中碧桃开得正好,花瓣沾着晨露,映得青砖地润亮如镜。
宣月陪着母亲贺氏,她今年十七,衣衫是京城时新样式,容貌亦是姣好清秀。
贺氏打趣:“待你兄长亲事定下来,便要给你说亲。安之若再挑剔,岂不是误了月儿青春?”
宣月快言快语:“傅家阿姊是再好不过,又待阿兄情深一片,母亲,不如你替阿兄做主,早些定了亲,也免得兄长仍惦记那个林家女娘。”
她不喜欢林微姝,柔柔弱弱,说话心思多,又爱使点儿欲擒故纵的小性子,看着就矫揉造作。这番姿态,是小门小户出身才有的做派。这文官女眷就是这样,心思深沉,一个念头心尖儿转十五八个转儿,哪似她们这个将门虎女大咧咧的洒脱不羁,没那么些心眼儿想法。
吴姊姊也跟她分析过,说男子喜爱柔弱女子,无非是因女子柔弱方才能衬其阳刚气派。那林微姝也不过是投其所好,特意用了些心机。宣婴于男女一道十分单纯,身边尽是些豪爽没心机女眷,哪见过这般处心积虑?
吴语燕是傅玉珠很要好的手帕交。
宣月也是跟傅玉珠极亲近。
宣月年纪轻,父亲又没纳什么通房妾室,她许多事都不明白。
可吴语燕跟她一分析,解说一番后,她才恍然大悟明白,知晓林微姝哪些言语刻意心机,哪处举止是费心算计。
贺氏听着宣月这般提及林微姝,眉头也轻皱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只调笑:“如此看来,阿月你竟是盼嫁了。。”
宣月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性子也直,此刻也没女儿家该有的羞涩,不觉拢住了贺氏手臂:“女儿自是想多陪母亲几年,不过现在开始相看也是极好。其实兄长婚事,母亲做主就是,我知母亲也中意傅家阿姊,我也是极喜欢她的。”
贺氏只笑摇头:“没大没小不知羞,出门休要做如此言语。你兄长自有主意,也不是一个孝字能压住。”
正此时,宣婴已回府。
他着朝服,肩背挺拔如松,容貌十分英挺俊美。
本朝春秋两季开经筵,逢二、八皆开,重臣、勋贵、国戚皆至。
经筵之上,宣婴前头站着的是卫官和内阁大佬,他这个公侯之尊身为武将离天子已是极近。
少年权重,宣婴容光清俊,已是心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宣月在母亲跟前没大没小,见着兄长,倒是拘谨乖顺许多。
贺氏反倒笑起来,柔声:“正与你妹子说及你亲事呢,总归要你自己愿意。”
宣婴缓缓道:“母亲说得是。”
他口气和缓,却未接话头提及傅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