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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如你所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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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卫氏,扶苏小儿自小便追捧她的美貌,如今从永都跟到武关,又受她指派去往北境。待人一走,她便北望不能自已。”

魏夫人道:“我不知晓这些。但青青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她一直爱你。我很清楚,她爱你。没有司马复的事,更无关扶苏。你怎可如此猜忌?”

萧道陵不语,窗外夜色更浓。

魏夫人又道:“如你对她有情,请你不要乱想。如你无法回应她的感情,也请你不要乱讲。更不能,以我为幌子拒绝她。此非君子所为,你应向她明言。”

萧道陵转过身,“你所言极是,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尽我所能与她明言。”

“然而,不要扯远了,你我回到正题。”萧道陵说,“我已派人警告左将军,勿要有反心,她却叫我的人杀了她。我若杀她,武关必然失守,她是笃定我不会。我只能让人看住她,不叫她乱来。但她赌我腹背受敌,一时撤换不了她,各种事情仍是乱来。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魏夫人道:“如你所说属实,我不知道。”

“我曾闻蜀地有一种小车,由小鼠拖曳,小车前方挑一竿,挂了肉干,小鼠为肉干便会驱车前进,百里山路莫不能行。我如今自己便是那肉干。但我又不能真叫她吃了。”

“竟到了如此情势,非要这样么?”魏夫人听得心软了,“师兄你何苦?你可否尝试与她推心置腹交谈一番?我不信她无视国之大局。”

“何谓大局?”萧道陵反问,“在她看来,我不过是把持朝政的乱臣贼子,与司马氏无有不同。从她的角度,的确可以这样理解。”

魏夫人无语,承认他这句话是对的。

萧道陵见起了效果,适可而止,转了话题道:“以后你无须做什么,惟尽快恢复身体,我也不会常来打扰了。但你家里,还是不要回去为好,万一你有事,我无法向真人与左将军交代。”

他又道:“你从小便明事理,容易沟通。左将军却极为难缠,当年我推走她,已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今舍身饲虎,其中的分寸,着实难以把握。”

“所以,真人说的荒唐事,便是指当年……”

“我不知真人说的荒唐事,但左将军的性格你最是清楚。从小到大,但凡她要,就可以得到。陛下与皇后当年已是极其宠爱她,予取予求,但她为索要飞骑,可以剃掉头发,非说自己无父无母,被责罚得遍体鳞伤,最后得偿所愿。此等心性,彼时变本加厉施加我身,我无法承受,几近崩溃。”

魏夫人道:“我……我全然不知。”

“我何故拿走你房中她的信件礼物?敢问你读她信时,是否总是情难自禁,泪水涟涟?她信中所述,明明都是平淡琐事,娓娓道来,但你偏会觉得自己负她良多,心痛至死。左将军极为擅长操控人心神。你与她相处十年,难道当真未曾察觉分毫?”

萧道陵看着魏夫人心神俱乱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我……不知……”魏夫人心乱如麻,“师兄,你勿要再以话术欺我。”

“我的话术,你立时便能警觉。左将军操控人心,你十年未曾发现。你不信我,信左将军,似乎不是明智之举。”

“时候不早,我要去上朝了。你觉得我不是良配,那便不是良配,但勿要多思,保重身体为要。只是,国家艰难,我亦寸步难行。今日话多了些,还请见谅。”

门外夜色深沉,春雨如丝。

萧道陵立于廊下,对着无边的黑暗,闭上双眼。

魏夫人暂时稳住了,会继续留在大将军府。他承受的压力会因此小很多,至少不用担心原本随时可能发生的对王女青的谋杀。

但这并不保险。接下来,他还必须有所行动,将她推得更远,而再见面时,恐怕离永别也不远了。想到这一点,他便万念俱灰,然而别无他法。

人人都知道此刻北境的惨烈与南线的高压,但在北蛮与司马氏之外,大梁还面临着另一重危机,隐患自二十五年前便埋下。

他独自承受着一切,无法与任何人言说。那时他比太子更虔诚地祈祷陛下能长命百岁,因为只要陛下还活着,他便不需要真正背负这些。他甚至侥幸地想,或许最终可以不用推开自己珍爱之人。

但陛下还是离去了,他已无路可走。

可如果,真人没有交给他虎符,事情会否不一样?又如果,当初是他上的长乐门,死在了长乐门,该有多好。为何那时他会妥协,让她去守长乐门!

血腥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想起她的旧疾,如她信中所述,她的精神和身体必然撑不了多久了。推开本是为保护,如今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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