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克己复礼(第3页)
可惜,他姓司马。
一阵强风自外灌入,卷着雪沫扑落。她微微一怔,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一句低语随风消散:“阿渊……”
但这只是瞬间的错觉。她摇了摇头,眼神复归清明。不论他气质多像那个人,他也只是司马家的质子,是个麻烦。而且,那个人本身就是麻烦。十年了。
转身之际,一片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下。
那是一堵墙。一堵由冰冷的精铁和滚烫的雄性躯体构成的墙。
一片锋利的甲叶险些戳进她的眼睛,但被一只带着硬茧的大手立刻挡住。
王女青猝然抬头,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是龙骧将军,萧道陵。
一瞬间,王女青感到可耻的眩晕。
这眩晕来得比三个月前宫门初见时还要猛烈。
那时她刚下马背,满身疲惫,只觉得他是笔算不清的烂账。
可这三个月来,她日日在这冰冷的宫墙内看着他,他却刻意回避。看得见吃不着的压抑,就像在伤口上反复撒盐,把名为“萧道陵”的瘾熬成了毒。
更何况,她方才刚耗尽心力安抚软弱哭泣的太子,又看够了司马复清冷虚幻的皮囊。此刻,眼前这具充满了力量、如火炉般滚烫的真实躯体,再加上如刀劈斧凿、带着凛冽杀伐气的英俊面孔,简直是对她感官的致命暴击。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霸道钻进她的鼻腔。她花了三年时间在海上吹冷风,试图戒掉这个男人,但苦修的定力瞬间溃散。她渴望的不仅是拥抱,还有撕咬。她想将这具滚烫的躯体拆吃入腹,以此宣泄三个月来的种种委屈。
她用尽力气把近乎野兽的冲动按死在心底。
“师兄。”
她叫了一声,语气克制得像是在背诵律令。哪怕心跳如擂鼓,她脚下还是硬生生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一个不会受伤的距离。
但是,萧道陵反而逼近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躯像座沉默的山峦压下来。
“可有伤到?”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他的手指伸过来,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那是常年握兵刃的手,指腹全是粗糙的硬茧,却烫得惊人。
那只手悬在半空,距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但下一瞬,手指僵硬地蜷起,克制地收了回去,重新垂在身侧。他变回了那个克己复礼的将军。
“无妨。”
王女青像被烫到一样偏过头,“我尚需向皇后复命。”
“何事?”
“刚送太子回来念书。太子又哭泣,皇后命我安慰。”
萧道陵盯着她,目光沉沉。
“你对司马复不满意?”
这句话问得突兀,且透着难掩的涩意。
王女青猛地抬头。这个男人,明明是他把她推开的,明明是他一次次拒绝她,现在这副护食的姿态又是做给谁看?虚伪至极。
“与你何干?”
她忍不住刺了一句,“难道我不满意便可拒绝,满意就是我的?”
萧道陵的下颌线骤然绷紧,颈侧隐约暴起一根青筋。
他定定看着她,“你要飞骑便有了飞骑。但凡你要,就可以得到。”
他似乎说的是权力,是兵马,是这世间一切可以用力量换来的东西。
所以王女青打断了他,“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