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第1页)
那盆白玫瑰在余悸的书桌上安静地盛放着,每天都有佣人小心更换清水,修剪花枝,仿佛成了这间冷硬书房里一个被默许的、柔软的印记。
阮清芷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她内心的探究欲却与日俱增。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这栋别墅,观察每一个进出的人,留意任何可能透露外界信息的蛛丝马迹。她甚至尝试着,在余悸心情似乎不错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提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比如,在一次下午茶时,她看着窗外,轻声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不知道城西那个美术馆有没有新展。”
余悸正翻阅着一份财经报告,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回了句:“想看就让林澜安排。”
没有试探,没有质疑,干脆得仿佛只是答应她明天想去花园散步。
这种有求必应(在限定范围内)的态度,反而让阮清芷更加谨慎。她像一只在试探水温的猫,伸出爪子,又迅速收回。
她不再主动提起外界,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余悸本人身上。
她发现余悸睡眠似乎很浅,有时深夜她起来喝水,能看到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灯光。她也发现余悸的胃不太好,有一次晚餐时似乎因为食物有些油腻,她几乎没动筷子,只是喝了几口清汤。
这些细微的发现,像一块块拼图,缓慢地拼凑着一个更立体、也更……真实的余悸。一个并非全然冷酷无情,也会疲惫,也有弱点的女人。
这天晚上,阮清芷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楼下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其中一个声音是余悸的,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冰冷的语调里带着罕见的怒意。另一个声音有些模糊,似乎是个男声。
她瞬间清醒,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他敢!”余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淬冰般的寒意,“告诉他,手伸得太长,就别怪我把爪子剁了!”
接着是几句更低沉的对话,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桌子上发出的闷响。
阮清芷的心跳骤然加速。是池彦?还是恒远资本的人?他们做了什么,让余悸如此动怒?
争执声很快平息下去,接着是汽车引擎发动并远去的声音。
别墅重新陷入死寂。
阮清芷背靠着门板,手心沁出冷汗。外面的风暴,显然比她想象的更加猛烈,并且已经波及到了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
第二天,余悸没有出现。别墅里的气氛明显比往常更加凝重,佣人们步履匆匆,神色紧张。林澜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主楼,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阮清芷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窗户,她看到围墙外的安保人员似乎增加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傍晚,女管家送来晚餐时,阮清芷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闪烁,放下餐盘时,动作比平时略显急促,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
水渍蔓延开来。
女管家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擦拭。
就在她弯腰收拾的时候,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从她袖口极其隐秘地滑落,掉在了阮清芷脚边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