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第1页)
“还是别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有什么嘛,”游云开恬不知耻,“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结果?”
“先告诉你,你被学校劝退,是凌柏搞的鬼。”
“啊……啊?”游云开一时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直郁郁寡欢的,还以为是自己连累了我吧。”
听出关忻语调里的歉疚,游云开心中一跳,不惜替凌柏开脱:“这是校规啦,凌柏最多就是个推波助澜,他才没那么大的话语权呢!”不想关忻钻牛角尖,口风陡转,“你还没说呢,谈判结果怎么样了?”
感受到游云开的爱护,关忻心中一暖,眼眶跟着潮润,半阖了眼靠在驾驶座上,仰头捏捏后颈:“补我两年的抚养费,一共三百六十万,然后双胞胎删视频。”
“哦。”
关忻瞅瞅电话,像是能看到游云开的表情似的:“怎么,不为我高兴吗?”
“你不用装着放下了,放不下也没什么。”
“但我想往前走了。”关忻说,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人在奄奄一息时不是不知道包扎创口会好起来,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如何修复?除了在内心绝望呐喊,别无它法。
可今天关忻发现,体内澎湃出了一股力量,支撑他坐了起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活下去。
“诶,你知道吗,人体特别神奇,角膜移植时,首先要切断病变角膜上的所有神经,当植上新角膜后,这些受损的神经会重新再生,慢慢连接到新角膜上,让患者恢复视力。虽然不可能恢复成正常人那样,但通过眼镜的辅助,足够日常生活。”
游云开耳尖一动,听出弦外之意,立刻维护地说:“现在有几个不戴眼镜啊?”
关忻无声地笑了:“是呀,不在裂隙灯底下,谁能看出来你换过角膜啊。”
不是所有的愈合都必须复原,伤疤虽丑,却比其他皮肤更厚实。也许生命设计之初,就没指望我们抵达终点时还维持着初始状态,一遍遍的受伤如同马拉松的能量补给站,让我们囤积出厚厚的韧性,从而支撑我们一遍遍地重新启程。
游云开摸摸鼻子,肉麻兮兮地说:“老婆,我做你的眼镜好不好。”
关忻果然无语了一瞬:“不好。”
“让我做嘛让我做嘛,人家要做。”
“笨蛋,你是我的新角膜!”
他被游云开缠得嘴巴飞在了脑子前面,反应过来说了什么时,心脏像呼啸的风箱,整个人熟了一样往上冒蒸汽;游云开核桃般的大脑宕机了片刻,一如树懒闪电那样缓缓裂开大嘴——
“我愿意!”
“你愿意个屁!”
“我是你的新角膜!”
“闭嘴!”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没有录下来!”
关忻啪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