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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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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熨斗冲着“债条”热乎乎地傻笑,感受到关忻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们都没有合照过诶。”

“每天腻在一起还看不够?”

游云开鼓起脸颊哀怨地看他。

关忻轻笑一声,掐了下他的脸,回过眼,眼前是那架曾避之不及的大桥。

他的笑容顿了顿,但随即踩下油门,直直冲了上去。

游云开看看前方,看看他,不解地说:“这里不是要转弯吗?”

“上桥更快,”关忻很坦然,往右前方一指,“那里,我差点从那儿跳下去。”

“啊?”

“真心话”别称“把柄”,面面相对时有可能变作拥抱,有可能变作刺刀。但沙发都一起买过了——关忻想——他真的很渴望拥抱,于是说:“当时我妈刚过世,凌柏不仅没露面,还很快再婚,我气不过要去大闹婚礼现场,结果路上出了车祸,也是自作自受了,”关忻自嘲,在游云开心疼的目光中故作轻松地笑笑,“醒了才知道是白姨来医院签的字,我当时很崩溃,什么都没有了,只想抓住那些属于我的,不怕你笑话,屈指可数,一件我妈的裙子,就是starcatcher,之前送去养护了,落在我手上算是漏网之鱼,昨天你也看到了,凌柏那个态度,他不让我进门,我妈的东西都没拿出来,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另一个……”

“连霄。”游云开帮他补充上。

“我从医院偷偷跑出来,在街上游荡,最后到了这座桥,那时候这座桥才建成不久,很新,我就顶着栏杆,一遍遍给连霄打电话,但没人接,我看着底下的河水,想,没关系,没人要我我妈要我,我妈才走没几天,一定没走远,我跑一跑能追上。”

“关忻……”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但这么久我都很怕再走这座桥。”关忻目视前方,从容地说,“有时候命运真的很神奇,除了今天,就遇到你的那天没来得及打转向,意外上了桥。”他说,“上次是意外,这次不是。”

不好的回忆就像没入夜色的树林,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灵魂一颤,但只要身边有人握着手,就像握住了手电筒,在黑夜中凿出一条光的隧道,一草一木纤毫毕现,却奇异地不再生畏。

游云开弯了眉眼:“老婆,我们是命中注定。”

“我一直想问,你那时候,是要跳桥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缓解沉重气氛的促狭,游云开立刻配合地涨红了脸:“就是作业被刘沛故意毁了嘛,跟我爸妈哭诉,我爸说谁让我自己没看好,然后又看到……”顿了顿,“你别笑话我啊,我又看到了公众号推送阿堇走秀,我就觉得我好失败啊,人家功成名就,我还在因为作业的事儿挨骂,一时气不过就……不过这一切发生是为了遇见你的话,那我原谅这个世界。”

“油嘴滑舌。”

“是真的诶,过后我爸给我打生活费多打了三千块钱,我就当他道歉了;之后阿堇……阿堇也联系我了。”

想起阿堇,游云开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出于不明心态,仍向关忻隐瞒了他和阿堇已经见过面的事实。

关忻说:“哦?问你桃仙站留不留票之后又联系你了吗?”——游云开点点头——“看来你对他又有价值了,恭喜。”

游云开皱皱眉,关忻的“恭喜”听不出任何讽刺,居然有种诚心祝贺的意味;用“价值”“利益”来衡量与阿堇的情谊,如同往他纯真的少年时代泼了一桶油漆,他很不喜欢——而这竟然出自关忻之口。

在游云开的理解中,关忻一向是纯粹的、反抗的、伤痕累累的,他可以了解世俗,却不能屈从世俗:“不要这样说,你不了解他,阿堇就算是那样的人,也没必要那样对我。”

关忻略有诧异地瞥他一眼,没吭声。

游云开也意识到自己言辞过激,急忙拉回来:“毕竟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哪有什么价值,只有你会把我当宝贝,”又说,“是我们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回国了,她让阿堇转告我,等有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

关忻点点头,此时下了桥,他专注地打开转向灯,努力不去多想。敏感过头是病,很多时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游云开听上去没生气。

——阿堇是游云开从年少走过来的朋友。每个人都会经历如何平衡爱人和朋友之间的天平,一如当年的他和alex之于连霄。他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朋友,就要求游云开也必须无条件将爱情凌驾友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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