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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生还

姜玉暖醒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痛不可当。她从悬崖上摔下来后，撞到了一株干枯的树干上，但那树干只支撑了她不到片刻，便断折了，她再次直坠下去，整个人脸朝下拍到了雪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热辣辣的鲜血从口鼻处喷涌而出，洇红了白雪，她的眼前黑暗，意识昏迷过去。

后来不知是谁将她救起，带回屋子里包扎好伤口。否则她就算没摔死，也会在大雪地里被冻死。

她睁开眼后，入目所见是一间木屋，茅草屋顶，室内摆设都是简单的木具，还放着一架斜织机，上面的布只纺到一半就停止了，看起来像是民间较为宽裕的农家屋子。

不多时，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的是个穿着葛布冬衣，用布巾包头的农妇，后面的是个穿水红碎花袄子，十五六岁的农家少女，手中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两人看上去像是母女。她们的表情都有些严肃木讷，姜玉暖试图和她们说话，但她们根本没有攀谈的意思，喂她喝过药就走。

这户人家十分奇怪，母女两人每天都喂姜玉暖喝药和稀粥，但姜玉暖偶尔和她们搭话，她们半点也不理睬，什么都不肯透露。有时候那少女似乎想要回答她，很快就会被农妇粗暴地喝止，并不善地瞪一眼姜玉暖。这农妇看得很严，姜玉暖只得噤声。

她们给姜玉暖吃的药确实能够治伤，但同时也让她浑身酸软，动弹不得。有时候除了农妇和女人，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农家汉子进屋里来看看，老的应该是农妇的丈夫，年轻些的应该是他们的儿子，少女的哥哥。这两人只来过一次，见她气色不错还活着，就出去了。

显然，这些人不想让她死，但也不能容许她离开。他们从不在她面前说话，姜玉暖得到的线索太少，根本猜不出他们的用意。她重伤在身，不得不服食他们给的药和食物，否则难以存活。她一壁提防着他们，一壁乖乖服药，仔细观察，只有待伤势痊愈，她才有力量应对危机。

这天，姜玉暖听到那一家人在屋外的小声谈话。

“三天后就到日子了……”

“那丫头怎么样？”

“还挺乖的，给什么吃什么……”

“药都给她吃了吗？她不会跑吧？”

“放心，都下足了，我每天都在门口看着，她跑不了。”

“嫁衣呢？”

“都备好了，幸亏捡着这女娃娃，否则咱家闺女就得……”

“唉，别说了，其实咱们也不算亏待她，要不是咱把她从雪地里救回来，她早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三天后把人一送，就什么事都没了……”

到了三天后，姜玉暖仍是乖乖顺从地服药，待人一走，她就将药全吐在床底下，然后迅速躺回去装作昏迷的样子。那农妇和少女带着没见过的几名妇人进来，给她换上一身红素罗大袖衣，郑重其事地在她脸上化好精致妆容，再用金簪挽起青丝，盖上并蒂莲红盖头，抱进了一顶花轿里。姜玉暖愈发起疑，这些衣裳首饰太过华贵，根本不像是平民百姓能有的。

一路上十分安静，没有任何敲锣打鼓的喜乐，一点也不像人间婚嫁喜事的架势。姜玉暖悄悄掀开盖头，从花轿窗帘的缝隙间看去，送轿的都是村中的壮年男子，起码有二十来个人。她估摸着，自己伤还没有好透，真打起来怕是够呛，伤口一旦重新裂开，她未必跑得出这村子，因此她只好按捺性子，静观其变地思索对策。

那些人把她轿子抬到一所宅邸，又将她送入一间红绡纱幕装点的洞房，室内薰着一股浓郁旖旎的香。

她被放到一张床榻上，手背触碰到旁边的事物，那似乎也是一个人的手，那人躺在里面一动不动，肌肤冰凉，如同尸体。做完这一切后那些人便立即走了，姜玉暖不敢大意，等着脚步声远去。

片刻后，姜玉暖正欲睁眼，结果她身边躺着的人先她一步，十分利落地一咕噜坐了起来。

姜玉暖便立即停住了没有动弹，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戒备地提防着对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