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页)
把自己打骨折,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边谌极力恢复冷静,从刘宏刚才的话中寻找突破口。
“承蒙陛下抬举。然而,‘制书’一事,事关重大,如何能让微臣执笔?”
制书是汉朝皇帝用来颁布重大政令,任免州郡长官、三公九卿的文体,确实轮不到他这个出自地方、位卑秩低的小官来执笔。
果然,在边谌借着这个理由拒绝后,刘宏没再勉强,就此收回他的心血来潮。
“瞧着边卿前几日的模样,可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
这是胆小的事吗,这是稍不留神就会鬼画符,耽误性命的事。
边谌在心中暗暗吐槽,又听刘宏继续道。
“听闻边卿这几日热闹得很,住所门庭若市,甚是热闹。”
门庭若市?难道指的是张让和边让来找自己的事?
边谌面上不露声色,拱手行礼:“陛下容禀,前几日王刺史病情恶化。宫侍们找不到医者。恰巧张常侍知道此事。便来问了一遭。”
边谌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即使无法与张让对口供,也不怕拆穿。
“而后,舍弟来访。臣也未想到,这宫中竟有人取了臣的玉坠,擅自找了臣的胞弟。”
边谌用的是取字,可这其中的意味,即使是听得不走心的刘宏,也读懂了其中的真正寓意。
对这不问自取的指摘,刘宏没有多言,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赵忠一眼。
“朕觉得屋内闷得很,想出去走走,边卿陪朕一起?”
赵忠正低眉顺眼地站着,听到这话,连忙劝止。
“陛下,您的身子……”
“朕今日神清气爽,并无不适。你让人备好衣氅,带上障扇,做足准备即可。”
“这……”
赵忠自知身份,不好再拂圣上的意,却又不能任由皇帝出门,再带一身的病回来。
他急得面皮微颤,忽而目光一抖,看向房中另一个活人。
接到目光的边谌:“……”
他俩很熟吗?在这抛眼色。
边谌不想理会赵忠,很想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但他同样不愿引火烧身,事后因为这件事被怪罪,只得主动开口,顺着赵忠的意思劝阻:“陛下病体初愈,宜多保重,散心之事,不如等陛下康复后再议。”
“朕早已安好,诸卿勿虑。”
刘宏扶着桌案起身,从赵忠的身旁走过。
“赵忠就不用随朕去了,让高望来伺候。”
高望也是十常侍之一,曾任尚药监。
听到皇帝的安排,赵忠神色微变,却不敢多言,只应了声“诺”。
边谌也想跟赵忠一样被留下,然而刘宏偏要捎上他。
对上赵忠那略显不善,恨不得取而代之,替他伴驾的眼神,边谌表示:俺也一样。他也想“取代”赵忠,代替赵忠留在这空旷的殿内。
然而人生总是不如意居多,在赵大公公幽森的注视中,边谌随着大部队出发,踏上了平整的宫道。
经过半个时辰的折腾,边谌随着皇帝参观了几处宫苑,几间藏室,最终来到一处收集青铜器的宫殿中。
“来看看朕的中兴剑。”
“中兴剑?”
边谌努力回想遥远的记忆,从灰扑扑的角落挖出一段记载。
《古今刀剑录》有云:“灵帝宏,铸四剑,文曰中兴。”
难道就是《刀剑录》中记载的这四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