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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发现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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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镯子戴上了。凉。奇怪的是,好像……也没那么难受。至少我知道他在哪儿都能找到我。至少这证明,他还在乎,哪怕是用这种方式。我是不是……有病?”

“医生说可能是PTSD,创伤后应激。创伤……是啊,十八岁那年,好像把一部分的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个肮脏的房间里。我以为我藏好了,原来它一直都在,偷偷腐蚀着一切。连对他的信任,都被腐蚀出了洞。”

“他今天问我怕不怕。我怕。但我怕的不是他关着我,我怕的是……有一天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有温度,我怕我搞砸了一切,最终连这带着锁链的‘在乎’都失去。那我还剩下什么?”

“他说给我自由。自由……多奢侈的词。可我早就不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感觉了。对我来说,‘安全’比‘自由’更重要。而他的气息,他的存在,哪怕带着怒气和不谅解,对我来说,竟然也是‘安全’的一部分。我完了,裴枫。我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扭曲的悲剧。”

裴枫的呼吸屏住了,指尖冰凉,胸腔里却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涌、冲撞。他一目十行,又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那些文字,时而崩溃,时而冷静自剖,充满了自我厌恶、深重的歉疚、对过往创伤的隐晦提及,以及……对他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却又因恐惧而扭曲的眷恋。

只有一颗在旧日创伤阴影下艰难跳动的心,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因为害怕失去,而做出了最极端、最伤人也最自伤的选择。

她用逃离来测试自己,又用顺从和接受“囚禁”来确认自己依旧被需要。

她把他的怒火和控制,扭曲地解读为“在乎”的证明,并从中汲取那点可怜的病态慰藉。

他所有的推测——背叛、心死、精神问题——在此刻都被击得粉碎,露出底下更鲜血淋漓、也更让他心痛如绞的真相。

她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全然麻木。

她是在用她伤痕累累的方式,笨拙地、绝望地、甚至自毁般地,爱着他,也抓着他。

而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的愤怒和强硬,近乎残忍地“满足”了她那扭曲的安全感需求,甚至差点将这种病态的互动,固化成了他们之间新的模式。

“砰”的一声轻响,平板从他微微发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裴枫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突兀的动作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现在。

他几乎是用撞的推开了客房的门。

原芜正蜷在床角,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地哭泣。

听到巨响,她惊惶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裴枫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巨大痛苦、心疼、悔恨和某种决然暴烈情绪的表情,以及他空着手却仿佛攥着什么无形重物的姿态,她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

“裴枫,我……”她仓皇地想下床,想解释,想掩盖,却手脚发软。

裴枫已经大步跨到床边,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

他俯身,双手捧住她泪湿的脸颊,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通红,额角青筋微现,声音因为情绪激**而嘶哑破碎:

“我都看到了。”他直直地看进她惊慌失措的眼底,“青石镇的雨,你的害怕,你的歉疚,你的……十八岁,所有。”

原芜的身体瞬间僵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最深的秘密,最不堪的内心,最扭曲的依恋……全都被他看到了。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恶心、变态、无可救药?会彻底厌弃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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