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第1页)
五点四十,蒲公英幼儿园大门口。
幼儿园放学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小朋友,排好队,站在伸缩门内,等着家长。
为首的是一个小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T恤,搭配姜黄色波点灯芯绒裤,脑袋上戴着同色系的渔夫帽,帽顶的向日葵小揪揪迎风摇摆。
此时,戴着向日葵帽子的小朋友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看,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也不失落,只是奶声奶气问老师,“小刘老师,爸爸怎么还没来接宝宝呀?”
“肯定是路上堵车,爸爸马上就来了。”老师蹲在小朋友的身边,耐心地安慰他。
小朋友显然非常信任老师,用力点点头,“嗯嗯,别人的车都是大车子,爸爸的是小车子,小车就跑得慢一点。”
“没错没错,逻辑满分,呱呱真聪明!”
“呱呱!”
听到熟悉声音的小朋友猛地抬起头。跟林听晚如出一辙的白白的小脸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高兴地蹦了起来,迎着林听晚的方向跑过去:“爸爸!”
林听晚赶紧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小炮弹一样的小孩,抱了个满怀。
“乖宝,爸爸来晚了,对不起啊。”林听晚在儿子肥嘟嘟的小脸上轻轻摸了一下,眼神充满歉意。
资料整理是个细致活,等他再度从屏幕前抬起头,已经五点多了,又因为绕路耽误了一会儿,所以到现在才赶到幼儿园。
呱呱抱住林听晚的脖子,十分有仪式感地在他左脸颊和右脸颊亲了一大口,然后把整个小脑袋都埋进他怀里,小声哼唧着撒娇,“不对不起。”
林听晚顺势把他的宝贝抱起来,手托着他沉甸甸的小屁股,往上颠了颠。
看着儿子白嫩可爱的脸,林听晚感觉眼眶有些热,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宝宝,爸爸爱你,永远不要离开爸爸。”
呱呱莫名其妙,“宝宝为什么要离开爸爸?”
“嗯,你说得对,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听着儿子软软的声音,林听晚心里的害怕和后悔都跟着消散了。
这一路过来,他都担心况野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而是知道了呱呱的身世。
四年前,他还在B师大读研时,从母亲的好友那里得知自己身体构造特殊,竟然可以生孩子。
他是同性恋,失去父母后,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亲人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拥有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至亲。
那时候他打算找一个能够接受他特殊身体、愿意跟他一起生小孩的伴侣。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况野,被他的脸和身材迷住,稀里糊涂滚了床单。
在林听晚正纠结要不要发展发展的时候,第二天况野突然给他送了特别多价值不菲的东西。
睡完就送东西,是什么意思?林听晚再不敏感也知道他被嫖了!
虽然林听晚自小就是个柔和性子,不跟别人起争执,但这次结结实实被气到了,立马要跟况野划清界限。
可他一提结束,况野就发火,他又不敢反抗,次次说最后一次,次次再来一次。
后来林听晚只能安慰自己,就如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样,况野睡他,他也睡了况野,谁都不吃亏。
两个人稀里糊涂混在一起四十多天,如果不是发现怀孕了,可能他们的关系还会维持得更久。
孩子的事情他想过跟况野坦白,但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下,况野斩钉截铁地说他讨厌孩子,林听晚也别想有小孩。
跟况野当床伴,连孩子都不能有,这也太残忍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林听晚卑劣地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趁着毕业,果断结束了和况野的关系,去S市投奔妈妈的好友方捷。
如果不是今天的偶然相遇,他们本应继续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可没想到那么凑巧,整个B市这么大,他们竟然还能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