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仇人现身(第1页)
第六十五章:仇人现身
郭亢转向冷歧,正色道:“冷兄弟,你得空也跟张大人提提,不能总由着昭阳郡主这般胡闹。列兄弟是要做大事的人,哪能成天被个小丫头缠着?”
冷歧无奈一笑:“我还劝?张大人自己都躲得远远的,谁敢去惹那位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
顾峻之也温言劝解:“郭大哥,郡主虽说性子娇蛮了些,心地却是不坏的。列兄弟忙正事时,她也只是在旁静静看着,从不出声打扰。”
郭亢摆了摆手:“也罢,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便暂且由她去吧。”
正说话间,千面郎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顾峻之见他到来,有些讶异:“卢兄弟?不是说好了么,你伤势未愈,好生休养便是,有什么事我们几人商量就行。”
千面郎摇了摇头,神情凝重:“此事,必须立刻告知郭大哥——我们找到王保全的下落了。”他看向郭亢,沉声道,“我幽香医院的线报,在并州一带似乎看到了他的踪迹。”
“此话当真?!”郭亢闻言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周身杀气骤然腾起,“他现在何处?我这就去为婉儿父亲报仇!”他朝千面郎一抱拳,“卢兄弟,大恩不言谢!待我取了那狗贼性命,再来重谢!你们幽香医院果然名不虚传,纵使天涯海角,也能将人挖出来!”
千面郎连忙抬手制止:“郭大哥且慢!还有些紧要关节,须得先说与你知。”
郭亢已大步朝门外走去:“先宰了他再说!”
“郭大哥!”千面郎急忙朝顾峻之使了个眼色。顾峻之会意,身形一闪便挡在门前:“郭大哥,且听卢兄弟把话说完。”
千面郎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郭将军,你可知那王保全如今已在军中任职,官拜副将?”
郭亢猛地顿住脚步,拧眉道:“副将?什么意思?”
千面郎解释道:“当日刘家庄惨案后,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非但未被追捕,反而投身行伍,更因几次小功被擢升,如今军阶……比你还高。你若此时出手杀他,便是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当斩,还会连累刘家庄上下。”
顾峻之也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并非幽香医院寻人厉害,而是此人根本未曾隐匿,反而在朝中做起官来了?”
郭亢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朝廷……朝廷怎会用这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
顾峻之冷笑一声:“朝廷之中,狼心狗肺的还少么?”
郭亢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即便如此,我也要手刃这畜生!即便拼上这身官服,拼上这条性命——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郭将军,万万不可冲动。”一个沉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只见张沉阁缓步走入,神色肃然,“此事我已听闻,正与刑部交涉。此等罪行,当由朝廷律法处置。郭将军切莫因一时激愤,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郭亢胸口剧烈起伏,恨声道:“那我便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加官进爵?”
张沉阁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肩膀,语气缓和了些:“郭将军,如今你已非独身一人。做任何事,都关乎你身后整个刘家庄,更关乎你的夫人。”他目光恳切,“听我一言,先回去,与尊夫人商议后再做决断。这等大事,万不可瞒着她行事。”
郭亢强压下翻腾的杀意,沉默良久,终于重重一点头:“……好,我听大人的。”
回到刘家庄时,夜色已深。刘婉儿见他归来,眼中漾起欣喜,迎上来为他解下外袍。但见他眉宇深锁、神色沉郁,心中便猜到几分,轻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心事?”
郭亢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而压抑:“婉儿……王保全,找到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娇躯猛地一颤。刘婉儿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线,轻声问:“你……打算何时动手?”
“我想立刻就去。”郭亢咬牙道,“但张大人让我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刘婉儿是个极聪慧的女子,听他这般说,便知其中必有变故。她拉着他坐下,温声道:“你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郭亢将王保全已成副将之事原原本本道出。刘婉儿听罢,闭上了眼睛,许久才喃喃道:“这是什么世道……这般狼心狗肺之人,竟能成为大乾的官员?还是说,如今朝堂之上,尽是此等人物?”
郭亢重重点头:“我也如此作想。婉儿,不管了,只要你点头,我今夜便去取他性命!告官无用,我们便自己讨回公道!”
刘婉儿却抬起眼,静静看着他:“你怕吗?”
郭亢斩钉截铁:“我不怕!杀了那畜生,我便回来与你团聚。纵有万般后果,我一人承担!”
刘婉儿轻轻叹了口气:“张大人让你回来问我,并非多此一举。因为……我确实会拦着你。”
郭亢浑身一震,愕然道:“为什么?!”
“若他仍是个流寇恶徒,你杀他,是天经地义。”刘婉儿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可他现在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你不只会惹来杀身之祸,更会连累整个刘家庄,连累庄子里那些刚刚安稳下来的姐妹,连累盈丰镖局的顾大哥、幽香医院的卢兄弟……为了泄一己私愤,要让这许多无辜之人再遭无妄之灾吗?”她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不让它落下,“若只是我一人承受代价,我绝不会拦你。可如今……”
郭亢一拳砸在桌面上,木屑飞溅:“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不。”刘婉儿摇头,语气坚定如铁,“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已非简单的江湖恩怨,我们不得不更谨慎些。我想,张大人让你回来与我商量,正是此意。”
她将脸颊轻轻靠在丈夫紧绷的手臂上,柔声道:“夫君,我知你心中有火,有恨,如鲠在喉。我又何尝不是?但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让他死得那么便宜,更不能因此拖累所有人。我们要等,要找一个既能报仇雪恨,又不累及他人的万全之法。”
郭亢紧紧抱着妻子,将脸埋在她肩头,高大的身躯因极力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满腔的愤懑与无力,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