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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逃出生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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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逃出生天

黑暗中,那人似乎笑了。接着,一段段艰深晦涩、却带着诡异吸引力的口诀,以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顾峻之耳中。同时传入的,还有运劲法门、行气路线,以及如何化解初期修炼时气血逆冲的风险。

“六方神功”入门极难,需在绝境中激发求生执念,以怨恨不甘为引,强行冲开淤塞的经脉。过程痛苦异常,如同刮骨洗髓。顾峻之在地牢的深夜,忍着剧痛,按照口诀默默运转微薄的内息。起初毫无反应,但数日后,当他再次因为狱卒的刁难和内心翻腾的恨意而气血上涌时,丹田处忽然生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灼热交织的奇异气流。

这气流所过之处,刺痛难当,却也将地牢侵入体内的阴寒湿气逼退少许。他精神一振,更坚定了修炼的决心。他不再拒绝那奡人囚徒的指点,甚至开始主动询问关隘。

又过了半月有余。一天深夜,那奡人囚徒剧烈咳嗽起来,咳声中带着血沫破音,良久才平息。

“我……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比以往更虚弱,却带着一种完成托付的释然,“顾峻之,功法前三层我已尽数传你。后面的,需要你在实战中自行领悟,或寻找机缘。切记,此功贪婪,汲取他人时需留一线,否则戾气反噬,神仙难救。”

他喘息片刻,从怀中艰难摸出一个东西,用尽力气扔过栅栏,落在顾峻之脚边。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非金非铁,入手沉重冰凉,正面刻着一头仰天咆哮的狼首,背面是几个弯弯曲曲的奡文。

“这是左贤王的‘苍狼令’。”囚徒喘息着说,“见令如见左贤王本人。我死后……你若能出去,去找左贤王。告诉他……我的债……还了……他会给前程。”

顾峻之默默记下。这几个月地狱般的修炼和相处,让他对这个神秘的奡人囚徒,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憎恶其身份和所传邪功?还是感激其给予的、或许是唯一生路的希望?抑或是同为沦落人的一丝兔死狐悲?他说不清。

顾峻之捡起苍狼令,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正面浮雕着一头对月长啸的苍狼,狼眼处镶嵌着两点暗红色的宝石,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泛着血光。背面是弯弯曲曲的奡文,他看不懂。

他紧紧攥住,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冰凉坚硬的触感,像是一把钥匙,也像是一条锁链。

“为什么……选我?”他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黑暗中,影七似乎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

“因为……你像我……年轻时的样子……不甘心……有恨……”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你心里……已经……没有光明了……”

说完这句,他再也没有出声。第二天狱卒发现时,影七已经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僵硬冰冷,彻底没了气息。狱卒骂骂咧咧地进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着铁链的尸体弄了出去,草席一卷,不知扔到了哪个乱葬岗。

影七死后不久,地牢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狱卒们的神色越来越惶急,交头接耳时声音压得极低,但顾峻之功力渐深,耳力敏锐,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北边吃紧……淮水怕是要守不住……”

“……城里粮价飞涨……大户都在偷偷运东西走……”

“……听说了吗?昨夜西城有乱民抢粮仓,被杀了不少……”

“……上头吩咐,看紧点,尤其是重犯……”

乱象已现。金陵这座都城,像一艘在风暴中嘎吱作响的巨船,虽然还未沉没,但恐慌的潮水已经开始从缝隙中涌入。

顾峻之知道,他的机会,或许就要来了。

时机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降临。

瓢泼大雨砸在刑部大狱高墙外的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完全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狂风呼啸,穿过狭窄的窗缝,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这样的天气,狱卒们最是惫懒,往往缩在值班房里喝酒赌钱,巡查的间隔会拉得很长。

他来到栅栏门边,从破烂的囚服夹层里,从衣服的夹层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钢针——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样未被搜走的,走镖保命的物件,没想到短时间内就用了两次。

钢针探入锁孔,他的手指稳如磐石,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种制式牢锁的内部结构。不过三息,“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推开栅栏门,他悄无声息地滑入甬道。雨声和风声完美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像一道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向东墙根移动。

值班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模糊的划拳和笑骂声,油灯的光从门缝透出。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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