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卢天辰现身(第1页)
第七十二章:卢天辰现身
殷尚雪醒来时,只觉浑身每一寸骨头都疼,最要命的是胸腹之间,稍一牵动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真的曾被震裂。
她闭着眼,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燃烧的草垛、凌厉的剑光、对掌时排山倒海的内力、还有那最后时刻……挡在身前的背影?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顶。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脸颊——空了!常年覆盖其上的冰冷面纱,不见了!
心下一沉,难道终究还是落入了王崇新之手?他摘去了自己的面具?一股冰冷的屈辱和绝望瞬间攥紧了心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极轻的“吱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什么走了进来。逆着光,轮廓有些熟悉。待他走近,将手中粗瓷碗放在床边的小木凳上,殷尚雪看清了那张脸——剑眉星目,带着几分洒脱不羁,正是曾在她刺杀王晟时有过交锋、后来又一起刺杀刘凯之的卢天辰!
“你醒了?”卢天辰见她睁着眼,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俯身查看她的气色,“感觉如何?内腑震**得不轻,得好好将养一阵。”
殷尚雪却无心理会他的问候,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被摘下的面纱上。她强忍着剧痛,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敢摘我面纱?”
卢天辰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挑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又似乎有些无奈:“殷姑娘,不摘下面纱,怎么给你喂药疗伤?再说了……”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上次不都看过了么?”
殷尚雪发现衣服也被换了,顿时脸色变了,“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
“这里也没有别人啊,只能我代为效劳了。”卢天辰耸了耸肩。
“无耻!”殷尚雪气血上涌,牵动内伤,顿时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愈发凶狠地瞪着他。
卢天辰连忙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殷姑娘,我可是从‘天下第一神捕’王崇新的剑下把你抢回来的,算起来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说声谢也就罢了,怎么一醒来就喊打喊杀的?”
“谁要你救!”殷尚雪咬着牙,忍着周身剧痛,竟用手肘强撑着想要坐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卢天辰眉头一皱,伸手想去扶她:“别乱动!你经脉受损,内息紊乱,现在最忌用力!”
“走开!”殷尚雪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虽因无力而缓慢,抗拒之意却坚决无比,“我不要你假惺惺!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卢天辰被她推开,也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站在床边看着她倔强挣扎的模样:“殷姑娘,你现在身处敌境,伤势沉重,独自一人,可谓步步杀机。我若不管,你岂不是就危险了?”
“我流泉中人,何曾怕过?何曾低过头?”殷尚雪冷笑,尽管气息微弱,傲骨却未曾折断半分,“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神捕’,他倒是乾国人,不也是要杀我吗?”
卢天辰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可殷姑娘你所做之事,我已听闻,刺杀王保全,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卢某佩服。只可惜,这世道黑白颠倒,明明做了好事,却落得被全城通缉、重伤濒死的下场。”
“我的事,不用你评说!”殷尚雪打断他,呼吸因为激动而更加急促,伤口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让我走!我流泉……从不接受……尤其是男人的帮助!你我之间,还有旧账未算!”
卢天辰看着她虚弱不堪却强撑傲气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触动。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诚恳:“殷姑娘,我以为经过此番生死,你我至少算不得敌人了。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毕竟,若非我恰好路过,你此刻恐怕已身首异处,被那王崇新提着头颅回去领赏了。”
“我宁愿死!”殷尚雪猛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也不愿受你之恩!让我走!”
“你……”卢天辰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性子。让你走,也得你能走得了才行。”他指了指旁边凳子上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这药不是毒药,是治你内伤的。你若真想早点离开,就先得把命保住,把伤养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卢大哥,药煎好了,殷姐姐醒了吗?”
随即,荆紫菀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几枚银针和干净的布巾,轻轻走了进来。她看到殷尚雪醒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殷姐姐,你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殷尚雪看到荆紫菀,冰冷戒备的神色略略一缓,“荆妹妹?你……你怎么在此?”
“我们是来北境设法夺回被奡人掠走的岁币的。”荆紫菀柔声解释,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搭上殷尚雪的腕脉,“正好收到了卢大哥托盈丰镖局辗转送来的急信,说救了重伤的你,我便连忙赶过来了。”
卢天辰笑了笑,“正是,殷姑娘,你的衣服是荆姑娘换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走!”
卢天辰笑了笑,走出了房门。
“殷姐姐,你的内伤很重,肺脉和心脉都有震**,幸好陆大哥用内力护住了你的心脉,要不然我也治不了你的伤,你可得好好谢谢陆大哥啊。”
殷尚雪沉默片刻,低声道:“谢谢……荆姑娘救命之恩。”
与她对待卢天辰的态度截然不同。
荆紫菀笑了笑,仔细替她掖好被角:“姐姐别客气。你好好躺着,千万别再乱动了。”
殷尚雪却微微摇头,声音虽弱,却带着刀锋舔血生涯磨砺出的漠然:“这点伤……不算什么。习惯了。”她自幼在流泉严苛的训练与无数次生死任务中长大,重伤濒死并非首次。只是这次,心境格外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