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页)
他散着头发,身上是只有居家才穿,绝对不会穿出门去的宽松衣物,脖颈扬起,白色在交错的领口处戛然而止,附着红毛的耳朵尖无力地垂落。
看起来远不如他口述的那样轻松,反而像身负重伤,已经无力再顾及其他。
严阔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嗯。”夏垚黑曜石般的眼珠子上下转动打量眼前人,“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严阔坐直了清清嗓子:“偶尔也要换换风格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怎么了吗?”
“怎么身边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走动都不方便,居然要自己上药,“你兄长知道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夏垚就来气:“他清楚得很。”
嗯?难不成是夏垚犯了错,夏南晞罚的?虽然不应该插手别人的家事,但严阔认为打归打,再怎么样也不能扔夏垚一个人在这里。
没等严阔问出口,夏垚的脸上很快浮现一层阴霾,雾蒙蒙地罩着清亮的眼眸。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毕竟是兄弟。实在不行,我挑个人过来你先用着。”
“你懂什么。”夏垚把脸埋下去又抬起来,“我们和你们三兄弟可不一样。”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雾气朦胧的眼眸中闪过万万千千无法诉诸于口的哀思,那是严阔从未见过的模样,叫人心焦又心碎。
“好好,怪我多嘴,那我挑个人过来你先用着。”
夏垚:“不要,我自己可以。”
“你有酒吗,我要喝酒。”话题转换突兀又生硬,但夏垚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饮酒伤身,何况他本就有伤在身。
“你去帮我买。”
“饮酒伤身,等伤养好了,我请你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哼。”夏垚似乎是铁了心要出去喝酒,“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严阔:“……我不出去。”
夏垚从鼻腔挤出一声“哼”,挑眉反问:“不出去你伺候我啊?伺候我穿衣穿鞋?”
若是换做旁人对堂堂严二公子说这种话,严阔只会觉得此人胆大包天,但换做是眼前人,他却丝毫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隐秘地欣喜起来。
这让饱读诗书,循规蹈矩的严先生心中有些羞耻与别扭。
床上人伏着,发丝蜿蜒倾泻而下,甚至有一些挂在床沿,脊背单薄流畅,严阔猜测这样好看的背中间,一定有一条深深凹陷的沟,流淌着甜腻的蜜露与清冽的泉水,会顺着水沟流入幽深神秘的山谷。
严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夏垚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盯得人不管说什么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半晌,又问了一句:“你会吗?”
他扭过脸,错开夏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去看映在窗上晃动不安的树影,在心中默念两遍: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食色性也,人生离不开饮食与男女欢好之事。
因此,他所思所想便不能被冠以下流之名,只是所有生在这世上的人的天性罢了。
严阔压下羞窘:“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