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页)
曹忠一直伺候楚桢,伴着他从登基之初雍王辅政,到如今独揽大权。前些年,玄十七未离宫,楚桢用他用得少,后来玄十七离宫置府,就几乎是他在旁伺候了。
近些年,陛下的变化曹忠看在眼里,当年那个少年天子竟不知不觉成了阴郁寡欢的掌权者。下人越来越难以揣测他的心思,越来越对阴晴不定的主子敬而远之。
马车停在玄府的偏门,正要绕去正门。楚桢叫人停下车,却不吩咐到底是下车还是折返回宫,许是他自己也没个主意。
正当楚桢命曹忠卷起帘子,扶他下车时,两个出府采办的婢子路过马车。
“昨日办完成婚典礼,夫人就倒了,听说是吃了一碟陛下亲赐的糕点。”
“前些日子,人人都羡艳她,得贵人相助,消了奴籍,一下成为人上人,谁知发生这种事,现还在病榻上躺着,”婢女感叹几句,好奇道:“你说的糕点又是怎回事儿?”
另一个婢子咬着她耳朵,说了一番话。婢女吓了一跳,道:“婚事还是陛下赐的,哪会有这弯弯绕绕的心思?”
婢子笑道:“我有同乡人在皇宫里做差事,他说陛下原先与玄大人交情甚好,还曾同榻而眠呢,后不知怎么生了嫌隙,但陛下对玄府的恩赐何曾断绝?你细想想,其中究竟是何缘由?”
曹忠听那俩婢子口不择言,心里一惊,低声道:“陛下,贱婢乱嚼舌根,您莫放心上。”
楚桢脸色晦暗不明,比了噤声的手势,继续听那俩人说话。婢女聊得正欢,因偏门人迹罕至,并未留意到不远处的马车内有人。
“叫我说,陛下是对玄大人存了心思的,所谓的恩赐实则是惩戒,那盘点心指不定掺了东西。”
楚桢脸色阴沉,下令道:“将那俩人杖打至死。”
玄府的婢女说了会儿闲话,正要从偏门入府,忽见一高大的汉子手持马鞭走来。婢女想要避开,不想那人正是奔着她俩来的,一手一个,牢牢地按在地上。
婢女惊声尖叫:“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我是玄府的侍女,我家主人要是知道,定会罚你!”
楚桢走下马车,站在俩婢女面前。婢子被车夫禁锢着,只能仰着脖子,无助地抬头看。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娇俏脸庞,只剩下恐惧。
婢子原先以为是人贩子当街闹事,过了会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公子,他面容隽秀,难掩贵气,不似一般人。
婢子后知后觉,才明白是说错话,引火烧身:“贵人饶命,小人若有冲撞,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
另一个婢子见伙伴连声求饶,傻傻地望向楚桢,直至见到他幽冷的眼眸,才打了个寒颤,连连磕头。
曹忠道:“主子,这事下人来处理便好,莫碍了您的眼。”
楚桢垂眸看着这两张梨花带雨的哭脸,蓄着泪的眼睛哀求地望着自己,满是恐惧。
楚桢从她俩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一张布着戾气叫人生厌的脸。
“罢了,饶她俩一命,”楚桢冷淡地说。他视线落回跪着的二人:“今日的事且作罢,管好自己的舌头,不然朕随时叫人来取。”
婢女痴傻地看着楚桢,过了片刻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方才闲话说得起劲的婢子抖如筛糠,不一会竟翻白双眼,吓晕过去。
“回宫,”楚桢说。
曹忠问:“主子,咱不进去了?”
“朕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人心,不去添堵了,”楚桢回了马车,放下帘子,疲倦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宇未岩说:
没有回忆了。再次提醒下,后面很狗血,看文案就能知道,受不了疯批病娇受的姐妹,快跑!
数日后,玄府传来讣告,一场喜事最后竟成了丧事。
楚桢漫不经心地叫传报的人退下,命人往香炉里多添些安神香。
“陛下,玄大人求见,”曹忠道。
楚桢握笔的手一滞,他连着几日不曾见到玄十七。
玄十七向馆阁请了几日假,平日事务交由朱副统领代为执行。楚桢也没有过问,二人之间维持着异样的平静。
“宣他进来,”楚桢站起身,肩背不由挺直。
玄十七进来时,楚桢背对着他,正将博古架上的一柄玉如意取下,百无聊赖地把玩。直到玄十七跪下行礼,他才懒散地回过身。
“难得见你主动求见,有话就快说,”楚桢说。
相较他平静不起波澜的脸色,楚桢的手心却是燥热的,已经起了手汗。
玄十七半跪在地,低垂着头:“臣妻无福享受君恩,昨夜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