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还魂(第1页)
那少年——鸣鸿抹了把脸,撩开头发露出真容后,众人哗然。
鸣鸿并不理会这一众惊异视线,只将那箭矢放在手心掂了掂,抬至与眼平齐处,手指搭在箭杆之上。
众人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姜齐物道:“你是鸣鸿……是了,这时候能来的也只能是你。”
他从前便与鸣鸿交好,也愿意替他说话:“你说来此报一箭之仇,可是当日之事有什么说法?”
当日鸣鸿与练鹊因故玄谷决战。鸣鸿称此为遥天宗至强者的正名之战。他不知道当时练鹊遭了温秉算计,武功已失大半,亦不知练鹊将他视作杀害师父的仇敌。
少年天才的光辉永远不会熄灭,却因为另一个天才的光辉而黯然失色。鸣鸿的剑练到了当世极致,只有战胜练鹊才能令他再进一步。
他欣然迎战。
却没成想,练鹊武功退了步,失了阀门,下手轻重便无法控制了。那女人力大无比,挥动着剑直接将他劈下了玄谷。鸣鸿方才知道,平日里练鹊同他比试并没有认真。
江湖中人因此传道,练盟主一剑惊神,将弑师之人斩于剑下,可惜盟主也受奸人暗算,失去了踪迹。
鸣鸿摔下玄谷,索性运气不差,跌落到玄谷的水潭中,为一少女所救,此后又有一番奇遇,于武道之上日益精进。
他自觉半步宗师,便是对上练鹊也不惧了,这才辞别恩人,出谷寻仇。
可惜他身无分文,衣衫锦绣都作褴褛。
他卖了马、卖了剑,就连方才射出的箭都是潜入时从守卫的身上顺过来的。
鸣鸿本该是陆玄机的关门弟子,按理说练鹊在他之后入门,该唤他师兄。遥天宗的规矩,弟子收入门中须得完成一道试炼方可真正算作是拜入门墙。鸣鸿技不如人,在这一道程序上晚了练鹊半日。
他自此成了小师弟。
鸣鸿是不认的。
他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心思剔透。综合起来要比练鹊胜上几分。他知道练鹊不是个有脑子的,先前痛下杀手该是被温秉做了筏子。因此在探听到练鹊如今也同温秉反了目后,鸣鸿便拿定主意,先杀温秉,再观后效。
徐行盟要在天枢岛上决选出下一任盟主,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姜齐物愿意给鸣鸿机会澄清,他自然也不会轻弃。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对着箭矢一弹。那箭矢飞射出去,目标俨然是温秉。
这是他的第二箭,稳稳地钉住了温秉的袍角。
一声闷响。
鸣鸿抬了抬眸,戏谑道:“从前我便在想,有我与练鹊在前,哪里轮得到你温秉来担这个‘玄机’的名号?温秉啊温秉,没了练鹊扶持,你又能在我手下撑过几回?”
遥天宗这个门派从来都是超脱于武林之上的。江湖中的人只知道遥天宗人才辈出、代代都有弟子在各门派担任客卿长老。
练鹊是第一个担任武林盟主的遥天宗弟子,也是第一个这样入世的。随后的温秉、鸣鸿等人也纷纷涉世,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简言之,当鸣鸿归来,以箭矢挑衅时,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万众寂静。
温秉却突然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将那被钉住的袍角撕开。这动作本该无比狼狈,却被他做得赏心悦目行云流水。
他道:“你算什么东西。”
温秉的手中握着箭矢,那箭矢顷刻间散如粉霁。
箭矢的残骸从他手中滑落。温秉勾起唇,一笑间戾气横生。他抬起脚,向一旁的侠士挑了一把剑,刚好不偏不倚地踩在那从他剑上落下的穗子上。
那是有一年练鹊得了趣,给师门上下每人做了一个。温秉的是第一个,也是最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