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適才相戏耳(第1页)
林灿羽把手机推到桌角。
不是远远地推开,如果真的想隔绝,她大可以把它放进抽屉,或者乾脆关机。
她只是把它推到目光的自然边界之外,一个需要刻意转头才能看见的位置。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缓衝地带。
也是她留给那条尚未到来的消息的、最后的尊严。
然后她拿起水杯,准备起身去客厅倒水。
站起身的瞬间……
消息来了。
那声震动如此清晰,穿过桌面的木质传导,穿过空气的阻隔,像一枚半夜炸响的巨型礼花,在寂静的房间中央轰然绽放。
林灿羽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
右脚已经迈出半步,左脚还钉在原地,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即將失衡却强行定格的僵硬姿態。
她下意识地回头。
扫到发送人名字的一瞬间,肾上腺素如开闸洪水般极速分泌。
那是一种生理层面的、无法偽装的应激反应。
她整个人开始轻微颤抖,从指尖开始,沿著手臂的弧度向上蔓延,穿过肩膀,顺著脊椎一路向下,像电流通过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末梢,在皮肤表面激起细密的战慄。
然后右脚绊到左脚。
动作太快,太急,身体的协调性跟不上大脑的指令。
或者说,大脑已经放弃了对身体的管控,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那个正在亮起的屏幕上。
她感到重心在一瞬间完全失控。
本来以她为中心、稳定运转了十六年的世界,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倾斜。
桌角、檯灯、摊开的作业本、那个终於亮起的手机屏幕,所有物体都在视野里滑向一侧。
她正站在即將倾覆的船头。
接著是一声闷响。
【好在房间里有地毯。】
那是林灿羽失去平衡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膝盖先著地,然后是手掌。
地毯的短绒接住了她下坠的重量,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却足够狼狈。
她单手撑住桌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握著的水杯剧烈摇晃,冰水泼洒出来,在她浅色睡衣的前襟晕开大片深色的湿痕。
水是凉的。
水渍沿著锁骨的弧线向下流淌,洇湿了领口,贴著皮肤的布料从温热变冷,勾勒出久经锻炼的窈窕曲线。
这是她保持锻炼跳舞,反覆雕琢的成果。
此刻却以一种最狼狈的方式被公开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