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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写完的告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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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她一眼就瞥见了挂在衣架上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那是上周刚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料子,垂坠感像流动的月光。她原本穿着画展的黑色西装套裙,此刻抬手解开衬衫纽扣,冰凉的布料滑过肌肤,瞬间驱散了展厅里的沉闷。搭配一条烟灰色直筒西裤,脚上蹬着一双银色细高跟,镜子里的人褪去了几分艺术策展人的温和,多了几分利落的锐气。

换好衣服,她没有直接赴约,而是驱车去了城郊的仓库。那是她和林舒去年盘下的旧厂房,如今改造成了小型艺术仓库,堆着她们从各地淘来的老画框、雕塑残件,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展出的新锐作品。

仓库的卷闸门“哗啦”一声升起,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许暮蕴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那里堆着几个樟木箱。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箱盖上细密的木纹,想起上周在这里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黎姒念年轻时的画展海报——那时黎姒念还不是叱咤风云的黎总,只是个留着长发及腰,眼神里充满温柔,像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好友何梧雨。

“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何梧雨的声音带着点咋呼,“我刚从画廊出来,听人说你今天跟黎姒念撞上了?真的假的?”

许暮蕴靠在樟木箱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箱盖的缝隙:“嗯,在画展上碰见的。”

“她没为难你吧?”何梧雨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当年她走得那么绝,我还以为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了。”

“没为难,”许暮蕴扯了扯嘴角,语气轻得像叹息,“就是……她好像变了很多。以前看她模样都是那种温婉的,嗯……现在挺有总裁样子的……”

仓库外的风卷着落叶拍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许暮蕴想起画展上的细节:黎珈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点评作品时用词精准得像AI,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她现在是SLMY集团的总裁了,当然不一样。”何梧雨嗤了一声,“再说了,当年她一声不吭就出国,把你一个人留在国内收拾烂摊子,换谁不得长出八层铠甲?”

许暮蕴沉默了。当年黎姒念突然出国,留下半完成的毕业创作和一屁股烂账,是她咬着牙,一边完成自己的毕业设计,一边帮黎姒念处理画廊的债务。最苦的时候,她连续三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靠速溶咖啡撑着,最后在毕业展开幕当天,直接晕在了展厅里。

“我今天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铠甲,何梧雨是疲惫。”许暮蕴轻声说,“她看那幅《新生》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像想摸画布,又硬生生忍住了。”

“你不会还对她旧情难忘吧?”的声音陡然拔高,“许暮蕴,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丢在雨里,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没忘。”许暮蕴的声音发紧,“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欠彼此一句‘再见’。”

她蹲下身,打开樟木箱的锁扣。箱盖掀开的瞬间,樟木的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叠着黎珈当年留下的画具——磨秃的炭笔、开裂的调色盘,还有一本泛黄的速写本。许暮蕴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写着一行小字:“阿蕴的眼睛里有星星。”

那是她十七岁的夏天,黎姒念偷偷画下的她。

“我今晚约了林舒吃饭。”许暮蕴合上书页,声音恢复了平静,“她刚从法国回来,带了我喜欢的马卡龙。”

“林舒?”何雨桐的语气立刻放松下来,“那姑娘不错,温柔又体贴,比某块冰山强多了。你可得抓住机会,别再栽在过去的坑里了。”

许暮蕴立刻就反驳回去“你在想什么啊,我们只是朋友,只是朋友,没有任何关系,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想的歪里吧啦的”

说完就挂了,挂了电话,她锁好仓库的门。银色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摊开的星河。许暮蕴发动汽车,导航显示距离约定的餐厅还有二十分钟。她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流淌着德彪西的《月光》,钢琴声像水一样漫过车厢。

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或许何雨桐说得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和黎姒念的重逢,不过是漫长人生里的一个逗号,而她的未来,正铺展在眼前的灯火里。

许暮蕴抵达餐厅时,林舒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她。暖黄的吊灯勾勒出林舒柔和的侧脸,她正低头用小叉子戳着马卡龙,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蕴,你终于来啦!”林舒把面前的粉色马卡龙推到她手边,“刚从巴黎带回来的,你最爱的树莓味,快尝尝。”

许暮蕴坐下,指尖刚碰到马卡龙的外壳,就被林舒伸手按住了手背。“等一下,”林舒从包里掏出小镜子递过来,“你嘴角沾了点灰尘,应该是去仓库的时候蹭到的。”

温热的指腹擦过许暮蕴的嘴角,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气。许暮蕴的心跳漏了一拍,偏过头避开镜子,轻声说:“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林舒笑着收回手,给她倒了杯温水,“我听何梧雨说,你今天在画展上碰见黎姒念了?”

许暮蕴捏着马卡龙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林舒没追问,只是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吧,这家的松露意面特别好吃,我已经帮你点了。”

餐点很快上桌,松露的香气混着奶油的醇厚在舌尖散开。许暮蕴吃了两口,听见林舒轻声说:“我知道你还没放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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