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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好杀人

事实上，我的身份跟杀手扯不上半点关系，但我确确实实是一个杀手的朋友。

别问我他的姓名，但我可以谈谈他的出生，他其实一点都不强壮，尤其是在童年时代，标准的芦材棒身材，肚皮永远是干瘪瘪的，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便已经显出杀手的气质，打架最为凶狠，尽管结果总是自己被打倒在地。

我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因为他是我母亲的学生，每次打完架，都会挨我妈批，童年时的我常常看到母亲拿着药棉帮他擦拭伤口，而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双眼睛不时看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发毛。

后来，我是偶然听母亲跟父亲的对话知道的，在小学最后一年，还没毕业，他便跟着村里的年轻人南下跑了，成了最年轻的打工仔。

不过，母亲并不担心这些，在我们老家，南下打工是大流，他只是去得比别人更早一点而已，但问题是，他是背着他老子离家出走的，三天后，他老子便借着酒意来我家撒泼，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些年母亲帮他家垫的学费是不会还了。

就为这事儿，父亲跟母亲还大吵了一次，那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带过日子，几百块钱，对母亲来说并不是想拿就能拿出来的。

可谁又曾想到，二十年后，他竟然给我通电话了，冷冷的说，有需要，尽管找他。我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可当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叫我一起喝一杯时，我终究是被镇住了。

母亲已经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他做了杀手，在香港那边还挺有名气，可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会来找我，至少也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我完全不明白母亲心里在想什么。

但两杯威士忌下肚后，我便慢慢适应了，他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相反，还很可爱，很忠贞，因为他的语气里一直充满着对母亲的敬意，从头至尾都在强调，母亲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按我对母亲的了解，她无论如何都会规劝自己的学生回头，可这次她却没有，哪怕我后来在电话里责问，母亲也只是默默不语，仿佛是我不对一样。我曾经一度揣测，是不是母亲不满当年拖欠那几百块钱学费而故意这样。

事实并非如此，在和父亲的通话中我才知道，母亲之所以不制止，还把我的电话和地址告诉一个杀手，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学生一直缺少平等，没有尊严，母亲希望他们无论多么艰难，都应团结在一起，包括我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