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保卫战(第1页)
清绝在后院药田里种下的,与其说是药材,不如说是她日益加深的“沉没成本”和某种认命般的预感。那些珍稀的种子破土发芽的同时,她预感到自己的清静日子也彻底宣告破土,不,是“破产”了。
果然,“VIP客户”们很快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预感是多么准确。
这天,卫清绝正小心翼翼地为沈知微左肩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换药。沈知微披着中衣,长发松散,微微偏着头,露出优美的颈项线条。药粉刺激伤口,她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身体绷紧了一瞬。
“现在知道疼了?”卫清绝嘴上不饶人,手下却放得更轻,指尖不经意拂过她锁骨附近的肌肤,细腻微凉。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可闻,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是踹门,更像是……墙塌了?!
“卫—清—绝—!出来搭把手!老子给你送建筑材料来了!”
雷山标志性的大嗓门伴随着砖石垮塌的哗啦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卫清绝手一抖,差点把整瓶金疮药倒在沈知微伤口上。她额头青筋暴跳,对沈知微丢下一句“老实待着”,抄起手边捣药用的铜杵就冲了出去。
只见医馆临街的那面墙,豁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尘土飞扬。雷山灰头土脸地站在洞外,肩上居然扛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原木!原木一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砖。
“你!干!什!么!”卫清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雷山把原木“咚”地一声杵在地上,大地都仿佛颤了颤。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理直气壮:“老子看你家这门板太不结实,殷辞那小子踹两回就坏,院墙也单薄。正好前两天端了个不开眼的木材商的老窝,这根上好的金丝楠木,便宜你了!给你换扇结实的门!”
卫清绝看着那根足够做宫殿梁柱的金丝楠木,又看看墙上那个足够马车进出的大洞,气得浑身发抖:“我谢谢你啊!所以你就先把我的墙拆了?!”
“啊?”雷山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洞,挠了挠头,“这个……顺手。拆比修快嘛!你放心,老子这就给你砌上!保证比原来结实十倍!”说着就要动手去搬旁边的碎砖。
“你给我住手!”卫清绝怒吼,指着墙洞外渐渐聚拢、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砌什么砌!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这怎么回事!还有,赔钱!”
“赔钱多麻烦,”雷山嘟囔,忽然眼睛一亮,“诶,有了!卫大夫,你看我这胳膊,昨天扛这木头的时候好像扭了一下,有点不得劲,你先给我看看,诊金就当抵这修墙钱了怎么样?”他边说边晃了晃自己肌肉虬结、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右臂。
卫清绝:“……”
她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以及什么叫“魔教护法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最后,卫清绝以“再不滚就给你胳膊上扎满能让它痒三天三夜的针”为威胁,轰走了试图用“工伤”抵债的雷山,并勒令他天黑之前必须找人来把墙洞原样修好,材料费、人工费另算。
雷山嘟嘟囔囔地扛着他的金丝楠木走了,说明天再来商量做门的事。卫清绝看着那个透风的大洞,以及洞外沈知微似笑非笑投来的目光,她不知何时挪到了房门口,只觉得前途无“亮”。
墙洞事件余波未平,“惊喜”又至。
这次来的是殷辞。她没走墙洞,也没踹门,而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院,正对着卫清绝那片刚冒出嫩芽的宝贝药田,手里拿着一个……水瓢?
卫清绝正在给沈知微煎药,听到后院有动静,探头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殷!辞!你在对我的药苗做什么!”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水瓢。只见她几株精心培育的、针对寒毒的“赤阳草”幼苗,正奄奄一息地泡在一滩“水”里,那“水”颜色暗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
殷辞面无表情,指着旁边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放着几块颜色深红、形状不规则的块茎:“‘血髓精’,生于极阴寒潭之底,性至阳,于驱除寒毒或有奇效。此物需以……活血浇灌,方能保持药性。”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一道新鲜小伤口,“我见你这赤阳草长势欠佳,便试了试。”
所以,她用掺了自己血的“活血”,来浇她治寒毒的阳属性药草?这到底是什么魔鬼养植理念?!
卫清绝看着那几株快被“补”死的幼苗,再看看殷辞那副“我是在帮忙”的理直气壮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殷左使,”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第一,赤阳草不能用活血浇,要用晨露!第二,血髓精不是这么用的!它是内服药引!第三,你再碰我的药田,下次你中毒,我就给你灌十倍的黄连!”
殷辞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她提出的“十倍黄连”有所忌惮。沉默地收起血髓精,看了一眼药田,又看了一眼从窗户望出来的沈知微沈知微立刻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最终什么也没说,身形一晃,消失了。
卫清绝心疼地抢救她的赤阳草,一边对屋里的沈知微抱怨:“你看看你这些下属!一个拆家,一个毒害我的药!你们魔教是不是专出这种‘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