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滚滚江水(第2页)
这里陈正枫有些憋不住了,好奇问道:“二爹,这位董大哥到底有多厉害呢?”
陈守正扫了一眼陈正枫,笑着说道:“哪有当着人这么问的?”
董召毫不在意,说道:“陈大哥你就说吧,我也想知道我在上海滩被传成什么样了?”
陈守正也笑了,说道:“那我就说说我知道的。”
顿了顿,陈守正说道:“董召是师承形意拳大师尚云祥师傅,说到这里,孩儿你应该知道形意拳的由来吧?”
陈正枫说道:“自然是知道的,程海意师傅也大概讲过一些。”
陈守正笑了笑,接着说道:“形意拳的由来众说纷纭,现在是没有确凿的资料可供参考的。目前传的最广的说法,说是形意拳是由岳飞所创,由战场上的大枪法演变而来。不过形意拳里确实也有练拳如练枪的说法,更是有抖大枪这样练习拳架子的方法。董兄弟,我这里有没有说错。”
董召说道:“没错,我师傅确实是尚云祥,所谓练拳如练枪,抖大枪练拳架子这些也都是真的。说实话,我的枪法也是自己从拳法里演变出来的。”
陈守正点点头,说道:“总之,形意拳和枪法离不开。董兄弟更是不同寻常,从大枪法里自己悟出了双枪法。大枪法力量浑厚凶猛,大开大合气势无俦,而董兄弟的双枪法却反其道而行,枪法轻盈迅捷,对手难寻其中轨迹,且重扎劲和扫劲。据传董兄弟出师以后,就到处寻人切磋比武,之后双枪法臻至圆满,更为迅猛。然后因为尚师傅在天津国术馆教学,董兄弟也就跟着在天津武术界闯出了名堂,更是挑战胜利了比利时皇家枪术教导,名声大震,混出了双枪将的名头。”
说完这些,陈守正看着董召说道:“这就是上海滩传的董兄弟的经历,是真是假,当然也就是董兄弟自己才清楚了。”
董召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其实没有传的那么邪乎,我的枪法也没有那么厉害。都说拳怕少壮,我师傅今年六十九岁,一杆大枪打我跟打着玩一样,他老人家的大枪法才是臻至化境了,能够点落苍蝇而不破纸窗,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我师叔就更厉害了,我还差得远。”
陈正枫听得两眼发光,之前接触的陈云鹤和程海意等人,距离董召都还差了不少,再听到董召说他的师傅和师叔是何其的厉害,心下更是向往不已。
陈守正见了陈正枫地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热情地招呼董召坐下,一路上天南地北的聊着,董召说些在北方地界比武切磋的秘闻,而陈守正就说些上海滩这边寻常百姓也不太清楚地趣事,越聊越投机,让董召都有些恨不得和陈守正结拜做了兄弟。
有这两人在,杨宝珠、李妈还有陈正枫一路上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是觉得相当有趣。在快到湖南地界的时候,陈守正见时机成熟,就将他们从上海滩逃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听得董召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就到上海滩将崛内干城和如月诚一两人一枪一个捅死。
陈守正则说道,自己的仇自己报,自己报不了,还有陈正枫这样的后辈小子,董召倒也没有反对,只是感叹陈正枫年纪还小,而陈守正则早已过了练武最好的年纪了,幸而还算有些粗陋的拳法打底。
陈守正这时问道:“董兄弟枪法惊人,而你的枪法脱胎于形意拳,想来你的拳法也是不错的。”
董召每次被夸都会有些不好意思,也只是谦虚地说道:“还行还行,总归是不会给师门丢脸。”
陈守正叹气说道:“董兄弟,你也知道我们一家是逃出来避祸的,只是想要报仇,肯定是要努力学好功夫。只是到了湖南地界我们也是两眼一抹黑,更怕把我家孩儿耽误了。他从小就喜欢练拳,只是一直没有名师教导。”
董召的性子本就直爽,再加上现在已经把陈守正当成了一家人,连忙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枫儿是个练武的好材料,陈大哥你不嫌弃的话,我来教枫儿练拳。”
陈守正问道:“可枫儿没入你们形意拳的门墙,这样不会坏了你们师门的规矩吗?可还需要尚云祥大师的许可?”
董召摆摆手,叹口气说道:“陈大哥是明白人,从前确实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的规矩,传艺也有各种各样的讲究。不过现在国难当头,我师傅更是带头在天津开馆,广传拳艺,再也不复早些年敝帚自珍的想法。现在能把拳法传下去,就不会断了传承。你们一家都是爱国义士,更是因为和日本人作对才从上海滩逃出来,等到了地头我先教着,然后给师傅去信一封,他老人家必定是同意的。”
陈守正闻言大喜,连忙对陈正枫说道:“我的孩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拜见你师傅。”
陈正枫也是大喜,就要起身给董召跪下,惊得董召连忙把他拉起来,说道:“急什么急什么,教是肯定要教的,不过师徒名分还是等我师傅回信以后再说。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不兴这个。”见董召坚持,陈守正也没有强求,陈正枫倒是乐滋滋的,总算是找到个好师傅。
第二天总算是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又碰到了一个李妈的老乡,蹭了一路的马车,到了他们的老家。果然是如李妈所说,山清水秀,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李妈带着陈守正见过了村长,得了同意,就这样在村里住了下来,董召也没有食言,陈守正他们安顿下来的次日,董召就早早地来把陈正枫提溜了出去,开始授艺。
陈正枫十六岁了,筋骨快要长成,董召先是给他用手法揉捏了一番,让陈正枫差点以为自己快要散了架,然后就叫他练形意拳最基础的三体式桩功。本来陈正枫从程海意那里学过些皮毛,自以为早就掌握了,却没想到架子一站,就被董召指出了各种毛病,这下彻底服了气,老老实实地开始打磨基础。陈守正也没有闲着,得到董召的同意,厚着脸皮和儿子一起站桩。
董召见他们站得合格,自己也不能把自己的功夫落下,摸出了自己的宝贝双枪。这是两杆红缨枪,却是要比一般的红樱长枪短上一截,连头带尾大概一米五左右的样子,不过想来也是,若是一人两手各拿一杆一般的大枪,怕是不怎么施展得开。
站桩的陈守正和陈正枫就看着董召手持双枪,先是抖枪花,等抖得筋骨松开了,便开始演练自己领悟的双枪架子。待到后面练得兴起,两杆长枪在董召的手里犹如两条出海的蛟龙,来到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前,董召双手劲力一吐,两杆枪就直直扎了进去,连枪头都看不到。
陈正枫看得目瞪口呆,而陈守正倒是淡定些,只是想着,自己的双枪和董召的双枪到底谁厉害些。
若是离得远,十个二十个董召都不是陈守正的对手,若是站得近了,陈守正来不及拔枪就会死在董召的长枪下。这时董召运了一口气,长长地呼出,吐出的白雾犹如一只贯日长剑,更是让站桩的两人啧啧称奇。
董召走了过来,又指点了一下陈正枫的站桩姿势,然后看着陈守正问道:“忽然想起陈大哥是说过自己也是以双枪闻名的。”
陈守正笑道:“此双枪可非彼双枪,这可大不一样。”
董召说道:“那陈大哥可能与我换艺?双枪换双枪。”
陈守正一愣,问道:“你这双枪,我现在还能练出来吗?”
董召点头笑道:“我看了一下陈大哥的筋骨和拳架子,倒时挺适合我这双枪术,配合我师门的站桩法和拳架子练习,应该能练出点东西来。”
陈守正严肃说道:“倒是我占兄弟便宜了。只是兄弟愿意教,我陈守正便认真学,不负了兄弟你双枪将的威名。”董召哈哈大笑,点头称善。
山中无岁月,每日习拳练武,两年时间转瞬即过。陈正枫是人人称赞的拳术天才,天赋惊人,即便是董召也不得不承认。两年时间里,陈正枫完全掌握了三体式桩功、五行拳和十二形拳,只是少了些实战经验,只有董召和其练手过招,也都是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