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有时终须有(第1页)
伶州钥这声惊呼还没落地,就被白玄野那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摇了摇头,似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淡淡道:“我的身体之所以停止生长,并非是因为我修了什么邪法。”
“不过是托了我那契约兽的福罢了。”
“契约兽?”伶州钥和亓镇同时皱眉看向他。
“在这个世上,有些特殊的妖兽,它们虽无翻江倒海之能,却拥有着某些特殊的天赋。”白玄野淡淡道,“我的那只——三相灵蛇,正是这种妖兽。”
“它是你的那根银色的骨鞭吗?”伶州钥回忆起先前在白衍宗第一次见到白玄野时,他使用的那条如同某种活物般的银鞭。
“正是。”他举起手,指间银戒微光一闪,仿佛有一条细小的银蛇虚影在他指缝间游走,“这孩子拥有三条命,契约后便将这全部命数汇于在下的体内,以至于在下只能将身体维持在契约的那一天,拥有三次生还的机会。”
白玄野自嘲地指了指自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不过,在下只是身体停止了生长,并非是长生不死哦!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拥有些许微末道行的凡人修士罢了。既是凡人,寿元终究是有极限的。”
“既然你有三条命,那你……”伶州钥下意识站起身,好奇地问道。
“用完了。”白玄野打断了她,“甚至,我很清楚,这具身体大概只剩下一年了。”
“当然,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呢。”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地刺向伶州钥和亓镇:“无论是那三百年前消失的第四世家,亦或是大小姐你身上的‘罪’。。。。。我必须在自己的寿元结束之前,把这盖在仙尊头上的遮羞布,彻底掀开。”
伶州钥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的独眼龙,原来独自背负了这么多。
“所以……”伶州钥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你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得到三百年前悲剧的真相?”
“真相?”白玄野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大小姐,你以为我们面对的,仅仅是一个被抹去的家族历史吗?”
他反问道:“在你看来,那妄渊……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伶州钥一怔。妄渊是什么样的地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片无尽的黑暗、令人作呕的腐臭、还有那些长着人脸的蜘蛛、巨大的鼠怪……
“那里……”伶州钥斟酌着词句,眉头紧锁,“那里就像是一个……坏掉了的、没有出口的盒子。又像……孩童话本中的牢狱,充斥着混乱、黑暗,还有很多我在仙界古书中从未见过的诡异妖兽。”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其实,不仅仅如此哦。”
“它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生产妖兽的‘母体’。”
“母体?!”伶州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没错。”白玄野眼神幽暗,“妄渊不仅仅是个监狱,它更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胞宫。那些在仙界绝迹的上古凶兽,那些长相怪异的畸形魔物,皆是从那片混沌中孕育而生的。而维持这个‘母体’运转的东西,便是那传说中的——‘妄渊之灵’。”
说到这四个字时,屋内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妄渊之灵乃是妄渊力量的核心,它拥有着改变时空的恐怖力量。”
白玄野目光灼灼地盯着伶州钥,道:“而你,或许是开启妄渊秘密的钥匙。”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内踱步,边走边说道:“这次玄虚观之行,并非仅仅是为了那几个失踪的特使。罗瑶和那个叫爱娃的人偶,他们的身份可不简单,皆来自一个名为‘三岐门’的隐秘组织。”
“三岐门的人,在仙界称——‘妄渊使者’。”
“这群疯子信奉妄渊为神,认为现世是虚无的,只有去到妄渊才是最终的归宿,渴望通过妖兽的力量与“妄渊之灵”合二为一。”白玄野冷笑道,“罗瑶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杀了你,正是因为他们感应到了——妄渊之灵的本体。也就是你们在亓镇识海中见到的那只白麒麟。”
伶州钥听得云里雾里,脑海中无数个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