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树昏鸦(第1页)
马车一路从出云秘境穿越云海山川行驶到东南地界儿的黄土道上,终于在一处看似已是荒废数年的道观前停了下来。
眼前这座破败不堪的道观,便是那批谛听阁特使最后传出灵讯的地方。
“到了。”烬明将马车停稳后,率先跳下了车。
伶州钥揉着被颠得快要散架的老腰,扶着车框跳了下来。她抬头望去,只见那山门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上头的匾额歪斜着,隐约可见“玄虚观”三个大字,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气。
“这里就是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吗?”伶州钥说着正要迈步往里走,眼前忽然寒光一闪。
“接着。”烬明头也不回,随手向后方抛来两物。
伶州钥下意识地抬手一接,入手沉甸甸的,是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剑。她拔出来看了看,这剑虽不似神兵利器,但也算是精铁打造的上品。
而另一把,则直接被丢向了刚钻出车的亓镇。
亓镇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微微一避,那剑便“哐当”一声砸在了车辕上。他嫌弃地看了看那把剑,道:“本君杀人,从不需这种累赘之物。”
烬明背对着他们,理了理袖口的护腕,闻言冷淡道:“妖力被封,恐怕你那爪子再硬也斗不过法器。不想死就拿着。”
亓镇抱臂冷笑,依旧不甘示弱地道:“本君这双手,撕碎的法器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本君不用妖力,照样可以掰下你那只白色大猫的头。”
这两人,一个是把天聊死的闷葫芦,一个是把天聊炸的火药桶。
伶州钥叹了口气,弯腰捡起那把剑,一把塞进亓镇怀里:“行了我的黑大爷,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了,万一里面又有什么特制的阵法怎么办?”
亓镇转头对着她,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说,凭本君一人,还护不住你?!”
伶州钥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实力啊!但是那独眼龙给咱俩的任务是‘查案’,你若赤手空拳进去把妖怪撕成碎片,咱们还查什么的线索?拿着!哪怕当个摆设,做做样子也行啊!”
亓镇低头看着怀里这把毫无灵气的铁剑,又看了看伶州钥那副“你敢扔我就敢哭给你看”的无赖表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仅此一次。”他黑着脸道。
“好好好,仅此一次。”伶州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转身跟上了烬明的步伐。
三人一前两后,踏进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山门。
这观内静得出奇,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院中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布满蛛网的大鼎里积满了黑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伶州钥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按在剑柄上,“这里也有点太安静了,那么些特使究竟都被藏在哪了……”
话音未落,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传来,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小心!”
烬明利用“白虎”的力量低喝了一声,随即一道黑影被他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
紧接着,原本死寂的草丛瞬间沸腾起来!数十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杂草深处站了起来,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如同诡异的木偶人一般,朝着位于院中心的三人扑了过来!
“什么东西?”伶州钥瞳孔一缩。
那些人面色青灰,双目无神,动作虽僵硬迟缓,但力气却大得惊人。伶州钥侧身避开一记横扫而来的流星锤,手中长剑顺势一挑,架住了侧后方另一人袭来的攻击。
这一接触,她才看清了这些袭击者的装束。虽然是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尽数破损了大半,但衣领处那朵暗紫色的荷花纹样却依然清晰可辨。
“这些傀儡都是谛听阁的人!”伶州钥大喊道,“应该就是那批失踪的调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