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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多年来早已养成了观察记录的习惯,对于这种新来的弟子当众展示剑法,她必然要偷偷记录下来。

谢婉鸢因心疾,体力极差,但却能多年来保持排名在前二十,一直留在二舍,全靠平日的“投机取巧”,若真是论起武艺,她定敌不过梅世凡。

擂台下,霍岩昭多看了谢婉鸢一眼,似是并没想到这平日顽劣、怠于练习的小丫头能敌得过殿前太尉之子,不过她的偷奸耍滑,倒是都被霍岩昭看在了眼里。

之后的几个鸢,战红门里渐渐安顿下来,弟子们日日努力训练,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一个岩冬和一个春天。

就连梅世凡也开始踏实地练武了,暂时没有再找谢婉鸢的麻烦,许是因一进来便连连受挫,杀去了锐气。且他若是不练,来年进不了一舍,再无法胜出,梅太尉大概也饶不了他。

武学院的训练场上,骄阳当头,弟子们都在埋头苦练,耍剑、挥刀或是练习着体能,只有谢婉鸢一人跑去了训练场的边缘,倚树而坐。

她手中捧着“小聪明”,执着一杆细毛笔,认真观察记录着训练场上的弟子们。

目光移向一位正耍剑的少年,谢婉鸢心道:“重心偏右侧,左腿伤了?”

狭眸一瞧,她两眼笑成了两弯鸢牙儿,“伤在足舟骨,目测三个鸢好不了。”

她又将视线移去了另一位正耍着大刀的弟子身上,暗道:“右臂力量大,但刀具笨重,不够灵活。”

她边想边记录在“小聪明”的附录里。客院仍旧是国公府最寂静的角落,黑夜中,一抹纤细的身影跃上了高墙,没有惊动一只蚂蚁。

“嘶——”

谢婉鸢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了第一道墙之后,她放弃了越墙的想法,走暗处的小道避开外院的护卫。

虽然不知道府里的布局,但一意走直道,总能走出府去的。

一刻钟后,谢婉鸢迷失在了这偌大的国公府里。

她知道这府邸占了大半个坊市,没想到一个坊大到如此地步。

走得久了,脚步摆动,越发变成一种折磨,让人想跪坐下来。

谢婉鸢羞惭又尴尬。

再绕过了一道垂花门,就见前方有一个黑影立在飘雪的小亭中,不知道等多久了。

“夜色已深,外头有宵禁,师父要去哪儿?”

屋檐投下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谢婉鸢扭头就想跑,可在徒弟面前要,维持师表的念头阻止了她。

做人师父真难!

她讷讷地问:“阿霁,你怎么在这儿?”

尴尬,无尽的尴尬,谢婉鸢没想到有一天面对自己的徒弟,竟然会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记忆中唯有一次,是她在山上时,一次晨起误入阿霁房中,见他被子湿了,以为他尿床了……为了给徒弟留面子,谢婉鸢假装无事出去了。

后来阿霁跟她说自己不是尿床,别的再问,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徒弟打小上山就没尿过床,谢婉鸢当然相信他,转而担心他是病了不肯说,去查了典籍才知道。

阿霁原来只是……长大了。

当时她还想去摸摸湿被子,幸好没有。

后来就尴尬了那么一天,一切如常,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哪像现在这样,谢婉鸢一看见他,浑身的不舒服都放大了,脑子也跟摆进蒸笼里似的,热气腾腾上冒,只想赶紧避开他。

霍岩昭微歪着头,好像在认真打量她:“师父又是去哪儿?”

谢婉鸢躲开视线:“办点私事。”

她是洗完了澡才想起自己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要办,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悄悄去解决。

夜色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徒儿熬了药,”他黑色的剪影顿了顿,好像在说难以启齿的事,语调带上了艰涩,“想着师父或许需要……”

她会需要?

谢婉鸢立刻有了猜测,不会是那个吧?

不待她问,霍岩昭走上前来:“药快凉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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