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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前尘难忘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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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族中的名声越来越不好了。因为她一再推脱,不嫁有婚约之人,反倒与一个男徒弟接触甚密。

可他们都误会了。我和师父虽然日日独处,但每天口中交谈的真的只有毒术而已。

我以为六年时间已经够长了,可我忘了,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还要遥远。

八年究竟是多长?我不知,也不敢想。

短短八年时间,竟隔绝了我此生所有的爱恨嗔痴。

那家人又来找过她了,她拒绝无果,只好又用了一些拙劣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回到我们约定制毒的老榆树下时,她苦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无甚话可说,只好低下头去不看她。

可我到底是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师父,你这辈子要活得长一点。”

“人生苦短,我活那么久做什么?”

“你要比我多活八年。这样咱们便能一同投胎了。到了下辈子,咱们也许能一同长大了。”

我无意间的一句话,很快被师父捕风捉影到一点苗头。

她定定盯住我,眼中焕发出久违的炽热的光芒。

“一同长大,做什么呢?现在不是照样能相互作伴么?”

“来世倘若你我一同出生,便犯不着再做这师徒了。”我喉咙里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犯不着做师徒,那又能做什么呢?”

我的喉咙彻底被堵住了,简简单单的再寻常不过的两个字,硬是连音也发不出。

最后,我说出的是这一句:“弟子糊涂了,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终究纸是不能包住火的。这般日子,纵使问心无愧,也必定煎熬备至。更何况,我心里的愧已经快水漫金山了。

小时候的傲气渐渐淡了,我更多时候觉得无论山水,皆是混沌的一片,如同镜花水月。

我遇见师父那日,曾被我视作再平凡不过的一日。

这一日也是。

我采了一朵绚烂夺目的赤灼花,兴高采烈带了回去。因为我心中想着:师父戴上它一定好看。

但其实我比谁都清楚,师父不喜欢簪花,更不喜欢艳俗的大红色。我只是找了一个借口,想早点见到她。

也幸亏我早早回来了。

因为在大榆树下,我隔着好远就见到了一个男人,他不仅长着令人作呕的肥头大耳,还做着更加令人火冒三丈的动作:他正在撕扯我师父的衣裳。

我只觉得一股怒火往脑门上冲,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了。

我把那人打得鼻青脸肿,血流不止。直到有一双手轻柔地拉住我,我才愣了一下,不得不做罢。

狼狈逃走时,那人嘴里还不停骂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小贱人,你以为老子全不知道?你跟你师父不知道做过多少龌龊事儿了!”

我不知怎的就全身发烫起来,尤其是耳后,只怕那颜色已与赤灼花无异了。

可能是因为,他戳中了我的心事,所以我恼羞成怒了,这次的愤怒和方才不同,绝不单单是怒,而是一种全新的、难以启齿的、混合着羞赧的奇妙感觉。

“龌龊事”这三个字像在我的脑海里生了根,我又忍不住想起那一夜,那个朦胧的梦……以及我醒来后,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被自己扇肿了,导致我那天没敢去见师父,只好假称自己病了。得的是什么病?恐怕是龌龊病。

我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因为我的全部心思一时之间都给了那双停留在我手腕上的手。那双冰冷的、柔软的手。

知她衣衫不整,我根本不敢回头,只好这般背对着她,也正好不让她看见眼中涌出的泪。

“师父,你别听他胡说。我……”

我急着想辩解,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语无伦次,窘迫得很。

方才还血气方刚的我,瞬间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与我相比,她好似从容多了。那男人方才的话,她好似半分未放在心上。

“你给他打坏了不要紧,他给你打坏了可怎么办呢?”这声音如春露秋水,在我心间荡漾开来。

我任由她拽着我的手腕离开,又任由她在我受伤之处温柔地涂抹冰凉的药物,所到之处惊起一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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