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4(第1页)
扬州入夏后,官道两侧的槐树枝叶压得低垂。午后的蝉声一阵紧过一阵。
谢凌云近来查案频繁,几乎日日出城。
而何娴月也像是掐准了时辰。
有时,她会让车夫提前停在官道转弯处,自己提着食盒,靠着树荫等着;有时索性骑着马车远远跟着,车帘半掀,眼睛盯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
扬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太守家的大小姐追谢公子追得毫不避讳。
她送的东西更是花样百出。
清晨刚出锅的糕点、从西市买来的蜜瓜酒、亲手包的药膳点心,甚至连刻着并蒂纹的玉佩都递过。
玉佩本是定亲之物,谢凌云当场就退了回去。
次数多了,他终于在城外官道上拦住了她。
那日天色阴沉,风卷着尘土从河岸吹过。
谢凌云勒住马缰,转身挡在路中央。何娴月的马车被迫停下,车夫不敢多言,只悄悄退到一旁。
何娴月掀开车帘,下车时裙摆扫过车辕。她整理了一下衣袖,抬头冲他笑。
“谢公子今日总算肯正眼瞧我了?”
谢凌云眉心微紧,像是被吵得头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何姑娘,能不能别再胡闹。”
何娴月挑眉,笑意不减:“我哪里胡闹了?我又没拦你查案。我爱走哪条路,谢公子还能替我管两条腿不成?”
谢凌云沉默了一瞬。
官道上只有风声,远处有卖柴的汉子牵着驴慢慢经过,偷偷往这边瞥了一眼。
“你是太守之女。”谢凌云语气放缓,“安安分分在府里做大小姐不好吗?外头不安全。你若跟着我出了事,我没法向何大人交代。”
又是这种话,她很讨厌。
何娴月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压进掌心。她脸上却依旧笑着,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谢公子说话,倒和我父亲一个腔调。”她偏头看他,“古板又无趣。”
谢凌云神色淡淡:“既然觉得无趣,就离我远些。”
“那怎么成。”
她说着,从车里摸出一串糖柿子,红果裹着糖衣,在阴天里也亮得刺眼。她递过去。
“我刚让人从西街买的,酸甜正好。谢公子一路查案,总得垫垫肚子吧。”
谢凌云没接。
她却不收回手,只慢慢跟在他马侧走着。
糖浆在阳气下微微化开,顺着竹签往下淌,沾了她指尖一圈亮黏的糖。
谢凌云最后只能催马离开。
这类事传进谢家时,谢凌云索性向父亲提起。
谢父听完,只是笑了笑:“注意分寸,别伤了姑娘颜面,也别让自己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