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1(第1页)
一阵风掠过窗棂,帘子被掀起一角。
窗前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尚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却已显出几分冷淡。她百无聊赖地垂着眼,指尖在案上一盆花间游走。
那是一盆蝴蝶兰。
柔白偏蓝的花瓣在她指下被一瓣瓣碾过。她先是轻轻一掐,花瓣上立刻浮起一道浅痕,汁液渗出;继而指腹一摁,整朵花便被揪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盆土上。
她并不喜欢蝴蝶兰。
这种花生在温润半阴之处,不恋沃土,偏爱透气,花形如蝶,粉白紫皆清雅,世人爱它端庄、温驯、好养。
她对花没感觉,讨厌的是送花的人。
她盯着那盆被她折腾得七零八落的蝴蝶兰,神思却慢慢飘远,落在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只对她笑的小姑娘。
眼睛总是低低的,看人时目光怯怯,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亮起来,像被风吹开的水面,藏不住的欢喜。
一切,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她本是扬州太守何钟的女儿,名叫何娴月。
人聪慧,模样也生得好,自小便被文人公子们调笑为“扬州第一明珠”。琴棋书画、音律诗赋,她样样都懂,却从不肯老老实实坐在闺房里。
她性子野。骑马、射箭,只要是男子爱玩的,她都要凑一脚;小时候甚至常与男孩子打架,八九岁那会儿,从没输过。
坊间说起这些,总是笑着摇头,可何钟听了却只会抚须大笑。
晚来得女,宠得没边。
前头几个儿子早已成家立业,这个小女儿却像是心头最后一块软肉。何娴月闯祸,只要不把扬州的天捅破,他都能兜底。
她曾一时兴起,把某县令的官帽摘下来戴着玩,回府后反倒被夸一句“俏皮,有胆识”。
久而久之,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不把规矩当回事。整日游玩撒野,身边那群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索性把她当成了“老大”。
何娴月说东,没人敢说西。
乔怡、罗千雪之流,更是拍马屁拍得顺手,她一句话,便是众人风向。她就这样,在众星捧月里长到十二三岁,依旧目中无人。
哪怕何太守后来想管,也已经晚了。
好在她虽顽皮,却并不蠢,也不做真正伤人的事,何钟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有一年,扬州来了一个新女孩。
她叫朝盈,年纪与他们相仿,却瘦得过分,肩背单薄,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不太敢直视旁人。
听说她的父母早年战死沙场,在她五六岁时便双双亡故。她独自在京城寄居多年,直到十二三岁,才被送来扬州,投奔外祖家。
可这个看似怯弱的小姑娘,来历却一点都不简单。
她的祖父,是镇守北疆的战北侯;外祖父,曾任都察院御史。论家世,远在扬州一众世家之上。
就连何娴月,也比不得。
渐渐地,坊间开始有人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