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6(第1页)
清晨薄雾未散,药炉的白烟顺着廊檐往上飘,带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弥在院子里。
谢凌云靠在榻上,肩侧缠着干净的纱布。窗扇半开,冷风钻进来,把案上的书页吹得微微掀动。
他伸手去按,却因牵动伤口,眉头轻皱,手又收了回来。
门外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何娴月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色衣裙,袖口挽起,发间只插了一支简单银簪,显得利落。她把怀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先用手背试了试药壶的温度,又熟练地把药汤倒进瓷碗里。
药气很冲,她自己先皱了下鼻子。
“还烫着。”她低声说着,一边用小勺慢慢搅动,一边轻轻吹气。这些天她做这些事已经太熟练,动作利落又自然,像是谢府里的人。
谢凌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三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来。早一趟,晚一趟。
天阴下雨也不曾断过。
谢府的下人见她进门,甚至已经懒得通报,只会把药炉添好火候,顺手把铜盆里的水换新。
“张口。”何娴月把药碗递过去。
谢凌云本想伸手接,何娴月却躲开了,只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低头喝了。
苦味在口腔里散开,他下意识想皱眉,却被她递过来的蜜饯堵住。她用帕子托着,像哄小孩似的。
“这是昨日新买的桂花蜜脯,不苦。”她语气轻快,眼睛却盯着他脸色,像是在确认药有没有呛着他。
院外传来下人搬炭的声响,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一声。何娴月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喂药。
谢府上上下下都清楚,何家小姐对谢凌云上十分上心。厨房里甚至专门给她留了一口小药锅,药材也替她备齐。
这事也传到朝盈耳中,她约她出来见面
城南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风把竹帘吹得轻轻晃动。雨水顺着檐角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一阵一阵的脆响。
朝盈坐得很端正,手里捏着茶盏,却迟迟没喝。她平日温和,从不红脸。今日却显得有些失神。
何娴月刚踏上楼梯,就被她拦住。
“你最近……总往谢府跑。”朝盈声音很轻。
何娴月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像是懒得多解释。
朝盈跟过去,伸手拉住她袖口。她指尖很冷。
“为什么?”这句话像是硬挤出来的。
她目光闪了一下,没敢直视何娴月。
她其实不敢听答案。
何娴月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袖子,眉心慢慢拧紧。她没有挣开,只沉默了一会儿。
朝盈指尖越攥越紧。
“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何娴月忽然把袖子猛地抽回去。
“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