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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血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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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在太宗年间,芙蓉镇上住着一户姓韩的人家。

韩员外为人宽厚,在镇上颇有声望。家中子女不少,前头几个儿女早已成家,唯独最小的女儿还留在身边。

小女儿名叫韩韵,年方十五,已过及笄。

她自幼体弱,多年养在深闺,鲜少外出,却生得肤色白净、眉眼温软,是韩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今年,韩员外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王员外的二公子,家世相当,人也端正。

婚期定在八月十五,只待那日过门。

这日一早,韩员外特意请了镇上最好的木匠,为女儿打造一套新家具,作为陪嫁之用。用料皆是上等百年檀木,纹理细密,色泽沉稳。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件檀木柜,柜门上雕着芙蓉与牡丹,花枝舒展,其间停着几只小鸟,羽翎分明,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而起,雕工极为精细。

几名家丁合力抬着家具,自回廊而出,穿过院子。檀木沉重,远比寻常木料压手,几人抬得额上见汗,却又不敢走快。

“这柜子可真沉,”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里头明明是空的,倒像装了个人。”

旁人听了,笑着打趣:“那是你没见过好木头。韩老爷家底厚,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料。”

说笑间,又有人感慨起来,说韩员外平日待人宽和,常接济穷书生;前两年家中老母病重,还是从韩员外那里借了银子,才撑了过去。几句话下来,话题不免落到韩家那位小小姐身上。

“几位少爷、小姐都成家了,就剩这一个,”有人压低声音,“可得仔细些,这是韩小姐的东西,磕了碰了,咱们可担不起。”

众人连连应声,脚下更稳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将家具放到预定的位置,这才松了口气。

事后,韩员外爽快地付了工钱,还多给了赏银。家丁们道过谢,便纷纷退下。

韩员外站在屋中,细细打量那套新置的家具,神情里透着几分满足。

没过多久,韩韵被丫鬟扶着进来,一眼瞧见檀木柜,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忍不住伸手轻触那雕花。

见女儿欢喜,韩员外脸上也浮起笑意。可笑意还未散尽,心头却忽然一紧。再过些日子,这孩子便要离开韩家,嫁作他人妇了。

想到这里,他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正怔着,身旁的蒋氏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好了,孩子还在呢。”

韩员外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随着妻子一道离开。

夜里,韩韵在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见房中似有绵绵的哭声。

外头正下着雨。阁楼里静得很,只余雨点敲打屋檐的淅淅沥沥声。

她记得睡前已将窗子关得严严实实,雨声被隔在外头,反倒显得屋内愈发安稳。

夏夜燥热,一场雨下来,空气里带着微凉,她原本睡得并不算浅。

那一声哭,细而低,像是被雨声拖着,从某个角落慢慢浮出来。

哭声和雨声杂糅,她一时竟分不清了。

阁楼外的雨滴滴嗒嗒落进池塘,卷边的荷叶下藏着咕咕呱呱叫的青蛙。

韩韵迷迷糊糊地想,大约是自己听岔了。

她翻了个身,意识又往黑暗里沉去。

可没过多久,那哭声又起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楚。凄凄切切,幽幽咽咽,断断续续地混在雨声里,像是有人伏在暗处低声抽泣。

韩韵猛地睁开眼,心口一紧,下意识捂住耳朵。雨声一重,哭声便淡了几分,她便又劝自己不过是夜深生疑。

这样想着,她竟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醒得极早,眼底发青。韩韵起身后,将房中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窗扇紧闭,梁柱无异,昨儿新搬进来的家具也都安安稳稳立在原处。

那只檀木衣柜尤为醒目,漆色新亮,雕花精致,她前一日还舍不得往里放衣裳,直到今日才吩咐丫鬟月朵,将几件常穿的衣物挂了进去。

一切如常。

她心中稍安,便没再多想。

可接下来的两夜,那哭声却接连出现。

第一晚尚有雨声遮掩,她还能自欺;到了后头两夜,夜色清寂,万籁无声,那女子的哭声便显得格外分明。声音很近,仿佛就在屋中,与她隔着几步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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