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血3(第1页)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王俊生每次踏进韩韵的屋子,便会发晕犯困。
有时才坐下不久,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恍恍惚惚间,像是睡过了一整夜。
可奇怪的是,他在梦里却隐约觉得,自己早已与韩韵圆过房。那些片段零碎又模糊,醒来后抓不住半点实感。他只当是近来读书劳累,精神不济,并未深想。
说到底,他对韩韵也并不上心。
她生得清秀,却并非他所喜的类型;这门亲事,本就不过是父母之命。他们成婚之后,他在梦里也隐约察觉到两人并不相合,心中便愈发冷淡。
大多数时候,王俊生不是外出吟诗作赋,便是去学堂教些孩童。嘴上说着要专心备考,私下里却仍旧出入花街柳巷。偶尔还有旧友邀他赌钱,他也并不推辞。
家中银钱,就这样一点点被耗空。
韩韵对这些事并不多言。
她真正在意的,并非王俊生的情爱,而是王家的根基。
若王家真倒了,她这个新妇的日子,只会更难。
回韩家,她是不愿的。
纵然对父母心存感激,可一旦回去,世人眼中,她便永远是被休弃、被嫌弃的女子,这一生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一日夜里,她将这些忧虑说与陈秋水听。
陈秋水拉住她的手,语气反倒轻松:“好妹妹,不必担心。我看王俊生这个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韩韵心头一跳,猛地将手抽回,脸色发白:“你……你要害他?”
陈秋水一愣,随即失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解释。
并非害人,只是实言相告。而且这事关个人生死大事,她更不能干涉。
王俊生近来行事乖张,面相晦暗,额堂发黑发青,厄运缠身,已是寿命将尽的征兆。
“你少与他接触便是。”陈秋水说。
韩韵听完,心才慢慢落回原处。她信她,也愿信命。
果然,不出三个月,王俊生向父母讨了一笔银子,说是要去外地学府求学。可那钱,却被他暗中挥霍殆尽,吃喝玩乐不说,还自以为慷慨,接济了几位所谓的穷书生,实则不过是一群狐朋狗友。
银钱败光,他也不好意思回家,只得硬着头皮,东拼西凑,踏上去往学府的路。
途中遇上连日暴雨,山路泥泞。
他一脚踩空,正逢塌方,人连同泥石一并滚入沟中,当场殒命。
消息很快传回王家。
王员外与夫人痛失独子,纵然这个儿子不争气、不成器,终究是血脉相连,悲恸难当。
按理说,韩韵尚年轻,又未曾生下一儿半女,守过丧期,韩家原是可以为她再议亲事的。可她却在王家人面前,做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她说,王家待她不薄,婆母亦通情理;人家正逢大难,她怎能弃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