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齐的家人（第1页）

国贸三期79层，采逸轩的包厢内。

圆桌坐了十来个人。顾未晞到的时候，人已经坐了大半——有几个学生会的，有团总支的，还有一个她没想到会来的人。

许清浅。

顾未晞愣住了。钟晏旎为什么请许清浅？

许清浅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室友坐在她旁边，看见顾未晞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顾学姐，这边！”

顾未晞在她旁边坐下。

许清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来了。”她说。

“嗯。”

然后就沒话了。

菜陆续上来。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文思豆腐、大煮干丝。都是淮扬名菜，摆盘精致得像画。有人举杯，有人敬酒，有人说着场面话。

钟晏旎坐在主位。她今天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笑一笑，偶尔点点头，偶尔举一举杯。

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许清浅身上。

不是审视的目光，也不是同情的目光。是更轻的、更像观察的目光。

吃到一半，钟晏旎站起来。

“你们慢慢吃，”她说，“我出去透口气。”

她走到顾未晞身边，停下来。

“顾未晞，你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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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

顾未晞走过去的时候，窗外的一切让她停住了脚步。

北京在脚下铺开。无数灯火从脚下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长安街像一条金色的河，车流在河里缓缓流动，灯光被拉成细长的丝线。国贸的建筑群在不远处闪烁，每一扇窗都是一小块光。更远的地方，奥林匹克塔孤独地立着，像一根发光的针，刺进深蓝色的夜空。

那些光太密了，密得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楼，哪里是路，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顾未晞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小。

小得像那些光里的一粒。

“美吗？”

钟晏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未晞转过头。钟晏旎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嗯。”顾未晞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钟晏旎说，“站在这儿看了很久。”

她顿了顿。

“后来每次来，都会站一会儿。”

顾未晞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

窗外的灯火静静地铺着，铺了几百里，铺到夜色把一切都吞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