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第1页）

周五下午，墨白在把杆边给学员调重心。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一切正常，除了第二十八次瞟向墙上的钟。

四点零三分。

墙上的钟走得像个旷工老油条，她盯着秒针，盯到它心虚地抖了一下。

“墨老师，”小姑娘小声提醒，“您踩着我脚了。”

墨白低头一看，飞快挪开。

“……这地砖不平。”语气一本正经。

小姑娘眨眨眼：“可是我们一直在这块砖上——”

“练习核心。”她面不改色，“站不稳说明核心不行。”

孩子一脸茫然。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憋着一场雪。舞室暖气很足，她指尖却凉得不太讲理。

香港机场，贵宾候机室。

空气里是咖啡香、香水味，还有成年人努力显得不着急的安静。

柏柚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着电脑，屏幕是没看完的合同摘要。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视线却越过玻璃，落在远处灰色的跑道。

四点零三分。

手机亮起，是行政发来的登机口提醒。

她回了句“收到”，锁屏。

手边那杯温水还冒着点热气，她没碰。纸袋里装着柠檬糖，铁盒贴着掌心，有点凉。

她合上电脑，放进包里，动作从容。

然后拿起糖盒，拆开。锡纸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候机室里显得有点明显。

她捏出一颗，放进嘴里，酸味慢慢化开。她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点不讲道理的酸。

舞室里，墨白宣布休息。

孩子们“哗啦”一下涌去喝水。

她慢吞吞蹭到窗边，拧开保温杯。热气扑在脸上，眼睛却黏在街口。

视线扫过墙角那台静音加湿器，白雾细细地吐。

……“监控”倒是很敬业。

她撇撇嘴，喝了口水，烫得舌尖一麻。

“嘶。”

旁边孩子探头：“老师你怎么了？”

“水太热。”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通知，国语粤语英语轮着来。

柏柚起身，把糖盒收好，锡纸团丢进垃圾桶。拖着登机箱往登机口走。

队伍不长。

她递过登机牌，微微颔首。

通道狭窄，空气里有淡淡消毒水味。她找到靠窗座位，放好行李，系上安全带。